第十九章
,“但愿陆姑娘能在宫里活得长久。待你证明价值,我自会来寻。”

    待她离去,屏风后的男人才缓步走出,懒散地往她方才的位置一坐,长腿微伸。

    “如何?”宁无阙问。

    男人把玩着茶盏,低笑一声:“不简单啊,不仅知道在江淮是你派的杀手,还知道长安城外也是你的手笔,精心布的杀局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她识破了。”

    宁无阙不恼反笑,“越不简单越好,否则怎么给柳表妹添些麻烦。若她真能拿下皇帝......你这张脸,也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陆晚吟走出太白楼,迎面被一个清秀侍女拦下。她认出这是崔玉瑶的贴身婢女,果然见对方福身行礼,“陆小姐,奴婢奉承宣伯府崔小姐之命,特来相邀。我家小姐仰慕您的风采,想请您移步聚仙阁一叙。”

    仰慕是假,鸿门宴是真。

    眼见对方来者不善,玉秋正要阻拦,却见陆晚吟已笑吟吟地应下了。

    聚仙阁往前走一段就到。路上,玉秋压低声音道:“小姐,可要奴婢去请陆大人?”

    “杀鸡焉用牛刀。”陆晚吟嘴角轻扬,“收拾几个跳梁小丑,犯不着惊动陆沉。”

    门口前来接待的依旧是上回那个小二,一见这张脸,眼皮便狠狠跳了下,他忙埋下头,又想起上回夜里铁鹰卫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不由脚步都轻了,亲自给她引路到二楼,推开了雅间的门。

    席间霎时一静。

    满座贵女公子齐刷刷盯向陆晚吟,震惊、憎恶、探究,种种目光如刀似箭。她打眼看去,巧了,全是熟人,还不多不少基本上都和她有些仇。

    直到郑姝的茶盏“砰”地砸到地上,才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往日的宴席上,陆晚吟总是高居主位。今日那位置依旧空着,倒像是专为她预留的。崔玉瑶坐在左侧,身旁是一位蓝裙女子,唇红齿白,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陆姑娘。”崔玉瑶起身相迎,“我是承宣伯府的崔玉瑶。想着陆司隶的妹妹初来长安,人生地不熟,特设此宴,也好让陆妹妹多结识几位朋友。”

    她指向身旁的蓝裙女子,“这位是国公府大小姐柳清漪。”

    柳清漪轻启朱唇,“久闻陆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长着一张让人魂牵梦绕的脸。”

    对面的沈恪冷笑道:“什么魂牵梦绕,我看是阴魂不散吧,差点以为是那个贱人借尸还魂了呢。”

    众人阴晦地对视,但见陆晚吟神色自若地走向主位,途中还顺手拾起郑姝掉落的茶盏,递还给她,“郑小姐当心,别再失手了。”

    “多、多谢。”郑姝涨红了脸,声音细若蚊吟。

    崔玉瑶说:“陆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与我们从前一位故人颇为相似。”

    上官令仪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郑姝的裙摆。

    “你手断了?连个杯子都拿不稳?”她鞋尖沾了茶水,眉头一皱,“把我的新鞋都弄脏了。”

    “令仪你别生气,我这就给你擦干净。”郑姝慌忙蹲下,掏出帕子去擦。

    众人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陆晚吟身上,似在等她反应。

    然而,少女恍若未觉席间暗涌,缓慢夹起一片鲈鱼脍,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后,夸赞道:“天下脚下的菜肴,果然精致美味。”

    “听说陆姑娘来自江淮?”上官令仪追问:“不知从前住在何处?”

    “我自幼在乡下长大,没什么见识,让诸位见笑了。”

    “巧了。”沈恪拍掌说:“我今日特意准备了一道新菜,正好可以让陆姑娘长长见识。”

    话音未落,门外的人鱼贯而入,肩上扛着一头羊,肚子很大,一看就是快要临盆的母羊。

    崔玉瑶蹙眉问:“这是要吃烤全羊?”

    “非也。”沈恪说:“烤全羊虽是一绝,但不及今日的炭烤乳羊半分。”

    他一招手,小厮们利落地将母羊绑在铁架上,然后用刀活生生剥去皮毛,母羊还没死,鲜血淋漓地扔进放满炭火的烤炉。

    凄厉的惨叫声惊得楼下食客纷纷抬头,席间几位公子小姐已面色惨白,掩口欲呕。

    郑姝颤声道:“沈公子,不是说......吃乳羊吗?”

    “别急,待这母羊烤熟,再剖腹取子才是绝味,母羊腹中的小羊不会像母羊那样被烤的皮焦肉脆,反而是外酥里嫩熟得恰到好处,保证诸位吃了回味无穷。”沈恪说着,斜睨陆晚吟一眼,意有所指道:“其实这道菜还有个名堂,叫‘一尸两命’。藏得再深,该死的一个也逃不掉。”

    这番指桑骂槐,可不就是陆晚吟现今的处境,能够护佑她的爹娘已死,就剩她苟且偷生,在烈火上垂死挣扎。只是可惜她早已深处地狱,这点火星算什么?在灰飞烟灭前,她定要拉着所有人一同陪葬。

    沈恪笑问:“陆姑娘对这道菜可还满意?”

    “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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