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扬起,宛如一团未熄的火。

    周照惊是陆晚吟的好友。

    如今陆晚吟“死了”,那至少,他要替她保住燕郡王府。

    柳苏芝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昨夜陛下来得迟,她睡得晚,此刻眼底还凝着倦意,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万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递上一封信,“娘娘,宋大人托人递话,想请您出手救燕郡王府。”

    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接过信,连看也不看,指尖一用力,便撕得粉碎。

    “陆晚吟头七都过了,他倒想起来保她的挚友了?”她愤怒一笑,松开手,碎纸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嬷嬷,你说他这是薄情寡义,还是良心不安......亦或是,余情难了?”

    万嬷嬷连忙蹲下去拾,嘴里劝着:“娘娘别动气,宋大人对您一片痴心,否则当初陆家出事,他也不会听您的袖手旁观......”

    说完她将碎纸拢进掌心,转身去烛台边烧了。

    火光窜起的刹那,她没看见,柳苏芝眼底翻涌的情绪,在这一瞬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淡漠。

    监察司

    燕郡王府众人被关押,严禁任何人探视。而陆晚吟因为握有祁楚昨夜给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寻到了周照惊的牢房。

    少年蜷坐在角落,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小银子。”他声音发颤,“我爹不会死吧?”

    陆晚吟蹲下身,隔着栏杆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梦里的一切发生的。”

    周照惊喉头滚动,泪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以后,小爷怕是罩不了你了。”

    “小金子,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晚吟用力擦去他的泪,声音坚定,“周伯伯在哪个牢房?”

    “我爹被关在最里面。”

    “等我。”

    她必须要去问清楚。

    前世燕郡王之死,今世这场冤狱,那只操纵陆家命运的手,似乎正在暗中拨乱反正,要将一切拉回原有的轨迹,而她,决不允许。

    最里间牢房,燕郡王周泊淮独自静坐,见到陆晚吟的身影出现并不意外。显然是周照惊已提前向他透露过什么,这位昔日儒雅的郡王如今鬓角微霜,却仍挺直脊背。

    “晚吟。”他苦笑,“陆兄之事,我愧对故人。如今这般境地,你能来,我很感激。”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昔日门庭若市的郡王府,如今连旧部都避之不及。

    “周伯伯。”陆晚吟打断他,“陆家冤案与您无关。我来是想问,那些账册和金银,究竟怎么回事?”

    “是府上养了二十年的花匠举报的。”周泊淮苦笑,“说我书房藏有暗格。可那书房平日只用于作画吟诗,我根本不知有什么暗格,更遑论那些凭空出现的罪证。”

    “监察司没查证?”

    “花匠当夜就‘失足’落水而亡。”周泊淮闭了闭眼,“人证物证俱全,辩无可辩。”

    “不对。”陆晚吟摇头。

    要神不知鬼不觉在郡王府凿出暗格,不仅需熟悉书房构造,更要能长期出入而不惹怀疑。

    唯有三年前!

    那时周泊淮外放江淮任盐铁使,府中空置。她时常去郡王府寻周照惊玩儿,曾多次听闻书房异响,但那时周照惊只说是虫蛀修缮......

    原来从那时起,程蔺就暗中布下了这场杀局。更可怕的是,三年前的程蔺,不过十六岁。

    “周伯伯。”她猛地转身,“我去找陆沉,您一定要撑住。”

    “晚吟!”周泊淮突然唤住她,眼底泛起水光,“曜安从小最依赖你,往后你们二人互相有个照应,我也就放——”

    “周伯伯。”陆晚吟打断他,转头认真地说:“我已经失去了爹爹,小银子不能失去您,就算是为了他,您也要活下去。放心,我不会让您出事的。”

    陆晚吟出去时迎面撞见严霄,对方看见她腰间的令牌,拱手说:“陆姑娘,昨日是严某唐突了,只是此地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陆晚吟不答反问:“除了我,还有谁能进来?”

    “自然是无人能进来。”

    严霄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巡梭,“今早苏寒衣被放出去后,满长安都在传陆姑娘与已故的敬远侯府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说来也巧,郡王府公子与那位陆大小姐是至交,不知陆姑娘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衙役匆匆跑来:“严副使,外头有位宋大人求见司主!”

    严霄嗤笑一声:“姓宋?该不会是那位陆大小姐的前未婚夫,宋之煜吧?”

    见衙役点头,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陆晚吟:“今儿是什么日子?跟那位死人有关联的,倒是凑了个齐全。”

    陆晚吟面不改色,仿佛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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