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咧嘴笑道:“阿虞,小芙,淮儿,乔乔,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最重要。”
接下来几人没再找到说话的机会,直到明德门那段路,流放队伍被暴民冲散,爹娘兄嫂如前世一般将陆晚吟护在中间,她头破血流,却顾不得疼痛,用力抓住陆绥抬起又要缩回的手,说:“爹爹,相信我。”
两人目光对视,陆绥早就察觉到女儿惊人的变化,想到昨夜送来的信,他瞳仁不由得深沉了些许,但当务之急是交代另一件事,于是只能压下心里种种疑虑,开口嘱咐:“乔乔,爹在城外的祖宅给你留了傍身的东西......”
还是一样的话,陆晚吟却越听越不对劲。
为何陆绥会知道有人来救她?宋之煜是陆绥派来的?不对,前世下场还历历在目,陆绥就算将她托付于人,那也必定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所以绝不可能是宋之煜,除非......陆绥在长安还留有后手。
豁然间豁然开朗,陆晚吟眼神骤亮,正想问个清楚,却被慌乱的人群打断,“嗒嗒”马蹄声奔跑着涌来,少年鲜衣怒马,身披霞光,如救世英雄,从天而降在她面前,
“跟我走。”
温润如玉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晚吟整个人颤抖起来,前世种种痛苦,绝望和愤怒迅速占领了脑海,她死死掐住手心,拼命压抑才不至于让杀意泄露。过了很久,陆晚吟才仰起头打量马背上的宋之煜。
少年生来俊俏,一袭红衣官袍添出几分书生贵气,脸唇有些发白,额头露着细汗,垂在她眼前的手正细微颤抖。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牵肠挂肚,情深意切的情郎皮囊蛊惑,哪知少年郎最是青涩纯真,骗起人来也最能一刀毙命。
“谁在闹事!”衙役怒气冲冲地提剑走来,“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耽搁朝廷的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见是宋之煜,衙役立马换了一副谄媚嘴角,“小人眼拙,原是宋大人大驾光临,眼下离出城还有些时候,小人在前面等您。”
有百姓不清楚宋之煜的底细,低声问道:“他不就是陆家的上门女婿吗,怎么这么大阵仗?”
“你不想活了?”同伴急忙捂住这人的嘴,“宋之煜如今可是朝廷的新科状元,后边还有柳家撑腰。”
“柳家?是宫里面那个冠宠后宫的柳贵妃?”
“那这陆晚吟还真是好命,陆家垮了又来一个宋之煜相护......”
“呸,这种吸我们血的贪官都该去死。”
......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在等陆晚吟握上宋之煜的手,彻底甩开陆家这滩烂泥,可她却忽然笑了。
“宋大人。”
陆晚吟穿着一身脏污囚衣,笑的张扬明媚,像蒙尘的明珠骤然擦亮。然后抬手,轻轻拍掉了宋之煜的手。
“好好活着。”她盯着他,一字一句,笑得明艳又狠绝,“一定要等着我。”
——等着我亲手取你性命。
听见“宋大人”这个称呼,宋之煜身形一晃,默默扣紧手里的缰绳,似乎在克制什么,片刻后温声哄道:“晚吟,别闹了。现在答应嫁给我,可免去流放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