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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了八九成的猜测,但是如果事实正如她的猜测一样,她心里的把握其实还不到两成。

    赵一轩只是走近她,像以往的每个普通训练日一样,开始做上冰前的陆地训练。

    对方不开口说,她也不打算主动去问。

    钟梧攸做完了最后一组陆地跳跃训练,直接在地上坐着脱掉运动鞋换上冰鞋。

    她用余光在瞥赵一轩缠肌贴的动作,把自己的鞋带又勒紧了几厘米。

    “今天来得蛮早。”她说。

    “多练会,睡不太着。”

    这个点训练馆的人还不多,只有他们两个开始进行上冰训练。

    在训练之前他们两个通常会各自分开热身练滑行再一起过一下编排步法,今天也不例外。

    然后在教练来之前先复盘跳跃。

    他的动作还是有些变形,钟梧攸不确定他的肩伤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赵一轩三周跳的落冰重心是歪的,起跳时机也不对。

    大概是进行理疗的日子里没有进行上冰训练,他今天就算是做最简单的压步给人的感觉也是肉眼可见的腿软。

    钟梧攸滑远到一边停下,看着他继续。

    一个捻转步,赵一轩打了个滑,身体歪了一下。

    花样滑冰里有一句很搞笑但一针见血的话,选手能在冰上打滑踉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冰不是什么好冰,另一种是选手的技术并不行。

    如此多低级错误叠加在一起,钟梧攸意识到,这只是因为赵一轩在走神而已。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开口。

    教练今天先是让他们把节目的走位过一遍。

    还好赵一轩在这之后的注意力回笼了一点,没再出现刚刚的问题。

    她和赵一轩牵手搭档的时间并不能算得上太长,这两个赛季只有拿不太出手的成绩。他们没有同甘过,但是共苦过。

    他有异常她是能明显感受到的。

    钟梧攸滑到中央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和赵一轩训练。

    后压步,加速。

    同步进行刀齿点冰,稳稳落在冰上。

    这是他们今天最完美的一个三周跳,也是这个训练日的完美句号。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钟梧攸心里的心悸感反而只增不减。

    她好像陷入了凌迟,在等待一个宣判。

    她和赵一轩都在场边。

    头顶上是亮得刺眼的白光,耳边是制冰机的嗡嗡声。

    两个人各自坐在一边,谁也没有说话,空气是静默的。

    钟梧攸面对着空旷的冰面,赵一轩背对着冰面坐在地上。

    她站着没动,感受那点从冰面上传来的凉意从训练服渗进她的皮肤。

    她能感受到自己整个人的呼吸很重,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她转过身坐到地上,才听到来自赵一轩的轻微响动声。

    他在和被自己弄得一团乱的耳机线作斗争。

    制冰机的嗡嗡声和训练时教练的指导声一下变得离她很远,这一丁点动静就被无限放大了。

    她在等赵一轩开口。

    两个人沉默的状态只维持了五分钟不到。

    “我要退役了。”

    在钟梧攸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猜到了他会做出这个决定,所以没有很惊讶,只是波澜不惊的抬头看向他。冰场上方的大白灯打在他脸上,让她看来赵一轩脸上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更加清晰。

    但是她没有在他的神色上看到痛苦、不甘和遗憾。

    只有释怀、平静。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出口。

    对他的这句话钟梧攸只是点了点头做出回应,转而问向他的伤势,“肩膀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症状没有那么严重了。”塑料水瓶被他紧紧捏在手里,发出些有点难听的吱呀声。

    另一头的冰场,是其他教练和队员的笑声。钟梧攸扭头看过去,一下子觉得这个画面好遥远。

    “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赵一轩沉默了会,“接着好好读书,争取考一个好大学。”

    这句话说完,他的嗓子很紧,那句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终还是挣扎着说了出来。

    “攸姐,真的对不起。”

    钟梧攸朝他浅笑,“为什么说对不起?因为你退役之后我要重新配搭档吗?”

    “其实吧,我真的觉得挺好的。你终于迈出这一步了,我替你高兴。”

    “至于重新配对,不要紧的。”

    她松开冰刀套,“祝你找到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一切顺利,然后成功。”

    赵一轩郑重地点头,随手扫了下小腿处布料沾上的冰屑,“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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