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穗下楼时,江珝已经在她家楼下等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斜靠在栏杆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林岁穗,你故意的吧。”
林岁穗满不在乎:“男生等女生出门是常识。”
“你要饿死我。”江珝控诉她,“再晚两分钟,你就可以给我收尸了。”
“谁要给你收尸。你就曝尸街头吧,让其他人看看,原来真的有人能把自己饿死。”
“我饿死还不是因为你?你放心,我做饿死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岁穗懒得和他插科打诨,问:“谢知年呢?”
“他说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哦。”林岁穗应了声,有点失落。
她为了见谢知年,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条新买的蓝白色条纹t恤,听说是什么u系穿搭,很有学院千金风——虽然她也没看出来哪里学院哪里千金了,外加一条白色蛋糕裙。
林岁穗对自己这身非常满意,尤其那两条腿,显得又白又直。
然而,江珝并不这样认为。
他疑惑地问林岁穗:“你为什么不穿条裤子出门?”
在他的视角里,肥大的t恤下面就是两条腿,他不理解林岁穗为什么不穿裤子。即使图省事,也不能这么穿吧?
尤其最近天气转凉,她光着腿,也不知道冷。
林岁穗:“……”
她撩起衣摆,露出里面那条白色蛋糕裙:“我穿了我穿了!!”
江珝嘴角一抽。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下衣摆:“你、你能不能像个小姑娘点儿。”
林岁穗朝他吐吐舌头,学着他的话,阴阳怪气:“‘你能不能像个小姑娘’?哕,长了一岁就是不一样,一股老登味儿。”
江珝:“……”
江珝提醒她:“晚上冷,你要不要回去换条长裤子?”
林岁穗不以为然,朝他比了比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我年轻,火力壮着呢,一点不冷。”
江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行叭。
初秋的夜晚,渐渐染上凉意。
晚风一吹,门口银杏的叶子飘落一地。
林岁穗两条腿冷得直打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死鸭子嘴硬,死也不愿承认此时的自己冷得要命。
江珝见她抱着胳膊,走路发颤,幽幽叹了口气:“回去换件衣服?”
“我不冷。”林岁穗嘴硬。
江珝:“……”
他又叹一声,脱下t恤外面的牛仔衬衫,递给她:“保上半身还是下半身,自己挑一个吧。”
林岁穗接过外套,在腿前比划了下:“这也挡不住啊。”
江珝乜她:“那我把裤子脱给你?”
林岁穗:“……”
她把衬衫穿上。好在江珝比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少年宽大的外套比她的t恤还要长,腿部又被稍稍遮住了一点。
大抵是少年血气足的缘故,他的衣服暖烘烘的,将她包裹起来,格外温暖。
上面还要淡淡的松木的味道。
很好闻。
“谢谢。”林岁穗嗫嚅了声,和他道谢。
“早点吃完早点回来吧。”
“嗯。”
……
小区对面的一条街上,都是小商铺。
北京城区内少有夜生活,此时热闹琳琅的街道俨然陷入沉睡,偶有几家小店亮着招牌,零零星星点缀在寂静的街道上。
江珝和林岁穗进了其中一家炸串店。
店面不大,但干净明亮,此时里面坐满了人。
与街上的冷寂不同,小店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咸香油辣的香味充斥着整间屋子,格外有烟火气。
难得有空位,林岁穗连忙坐下,叫江珝去拿串点餐。
江珝迅速点好餐。
他点的都是两人爱吃的。他喜欢肉和绿叶菜,林岁穗则是丸子和豆制品,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新品。他不吃辣,林岁穗则是必点变态辣。
两人经常来这里吃夜宵,老板又是个热情的主儿,一来二去互相便熟络了。
看到两人,老板热情地打了招呼,并且送了几串新品给他们尝鲜,说是林岁穗一定会喜欢。
“两罐可乐?”算完串钱,老板点着点单机,笑吟吟地问江珝。
江珝看了眼冷藏柜里的饮料,问:“那个露露可以加热吗?”
“当然可以,两罐?”
“一罐就好,再要一罐可乐。”
“行。”老板帮他点上,抬眼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
江珝没有看懂她眼神中的揶揄意味,只朝她礼貌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