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种香味中,渐渐闭上了眼睛,但是折腾了一会儿也没睡着。
这里是地球,她的家,她应该感到安心才对吧。
林安翻了个身,滚了下,结果从这一头滚到了那一头。
好大的床。
司衍只让她挑了款式,至于尺寸,都是他选的,“女王殿下的床,当然要够大。”
但是好像,有点太大了。
林安决定,明天去弄一些大一点的玩偶来,这样可以抱着睡。
深夜,乾清宫寝殿。
“唔……”林安蜷缩在宽大的粉色床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一种剧烈的绞痛感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撕扯着她的肠胃。
“警报!检测到女王殿下生命体征异常!”
裴恩博士和巴特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裴恩迅速开启医疗设备,一道扫描光线直接对准林安自上而下扫过,系统瞬间完成了病理排查。
只是,当他反复查看光脑上的诊断反馈时,却忍不住眉头紧锁,“……一切正常。”
巴特急的团团转,触角上的光芒全变成了灰暗的忧虑蓝,“女王陛下,您还好吗?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两个人不信邪的又反复检查了无数遍,裴恩盯着毫无异样的数据面板,语气中充满疑惑,他向来的绝对自信都有些动摇了,“今晚殿下摄入的食物分量和材质,绝对都在安全阈值之内,根本不会引发这种级别的病理反应呀?”
巴特的电子音都快碎了:“都怪我,我应该死死拦着殿下,不让她吃那些地球食物的……”
林安的哭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隐忍呜咽,到最后疼的放声大哭,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闻讯赶来的司衍站在床边,很快下了决定,“殿下,我们现在就带您去近地轨道的医疗舰艇,那里有全宇宙最全面的设备!”说着,司衍弯下腰,连人带被子将林安紧紧抱进了怀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安死死揪住司衍胸前的制服衣襟,语气哽咽,“我不想去”
她把脸深深的埋进司衍的胸口,他仿生的肌肤几乎和真人一样,只是温度略低,她被冰冷的触感僵了下,马上就想到了,眼前的司衍虽然是人形,却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这世界就她一个人呀,“我想……要留在这里,可以吗?”
司衍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感觉到姑娘的眼泪浸透了他的制服,顺着他修长冰冷的脖颈一路流淌下去。
碳基人类的眼泪,是一种温热的咸涩液体,不过是由水,无机盐和溶菌酶组成的非常简单的物理结构,温度36.5c,微小又脆弱。
可是此刻,为什么这几滴不到四十度的温热液体,却仿佛比宇宙中最高能的射线还要烫人?它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机制,带着无法计算的穿透力,轻而易举的刺穿了他的金属外壳,穿透了他那具备最强算力的大脑,让他的整个中枢陷入了一场死机中。
这是司衍出生后第一次的面对的无解程序。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无声的推开。
大祭司洛迦尔走了进来。他看着抱着林安,像个手足无措的无助孩子一般望向自己的司衍,轻轻叹了口气。
"把她放下来吧。"洛迦尔温和的说。
司衍没动。
"司衍。"洛迦尔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她需要的不是这个。"
司衍这才如梦初醒,缓缓的,极尽小心的,把林安放回床上,然后让出了位置。
洛迦尔俯下身,用那双充满神性的祖母绿眼眸注视着林安,随后吐出了一个极其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房间内,原本合拢的粉色花苞瞬间重新绽放,一股宁静深远,能够安抚灵魂的异香在卧室内弥漫开来。
洛迦尔的吟唱还在继续,只是换了一首调子,没有歌词,溢出单纯的音节,他的声线,空灵,清透,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仿佛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奇异力量。
在花香与歌声的安抚下,林安的哭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林安微微睁眼,看到了洛迦尔温柔的眼眸,她伸出手,在虚空抓了抓……,洛迦尔的歌声微顿,他垂下眼眸,注视着她苍白冷汗的小脸。
大祭司似乎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对于脆弱的碳基人类而言,仅凭精神层面的安抚并不足够,于是,他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抱到了怀里。
另一只手,温柔的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被冷汗浸湿的头发,“睡吧,孩子。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洛迦尔?”林安的眼睛里含着泪,模糊的音调里透出脆弱和迷茫。
“是我。”洛迦尔轻叹了一声,他微微低下头,将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