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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庭院旷了,连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看书、写字、闲坐,都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紫苏还在,蒋司籍还在,她的身边并不缺人。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寂寞。

    或许只是缺了个卢朔而已。

    可卢朔又很少主动说话,他的存在感,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高。

    怎么会忽然这样呢?

    “想卢朔了?”之前,蒋司籍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笑着问道。

    贺兰佩坦然地点了点头,写道:「一个人上课,好没意思。」

    “我现在也不是来给你上课的,我水平有限,已经无甚可教了。”蒋司籍道,“这样吧,你把我当成卢朔,我们如今不是师生,也只是朋友而已,看到什么好书随便交流几句,遇到什么好玩的随手玩上两局,都成。”

    贺兰佩想,蒋司籍和卢朔还是不一样,前者毕竟是长辈,她不可能让长辈帮自己递这个拿那个,也不可能反过来开导安慰长辈,然后看着对方露出恍然或赧然的表情,心生满足。

    还是得卢朔才行。

    所以每次旬假,就变成了她格外期盼的日子。

    虽然好像也不能和他相处很久,但是听卢朔说说国子监里的见闻,她还是觉得很满足。

    尽管那些事情,有可能多年前二哥三哥刚入监的时候已经说过一遍了。

    但或许是她当时年纪小不太懂,又或许是二哥三哥观察得不够细致,反正她觉得还是卢朔说得好。

    而且二哥三哥嘴上虽然说着课业好难,但说完就去玩了,压根不会像卢朔一样露出真正凝重的神色。他们两个是纯抱怨,推卸责任,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只有卢朔才需要她的安慰。

    窗外鸟雀啁啾,但贺兰佩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把书反扣起来,仰面倒在了椅子里。

    怎么还没到家……

    她真是有点后悔让卢朔去国子监了。

    不过,只是一点点而已。

    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同意让卢朔去的。

    “小姐小姐!”紫苏从院子外跑进来,笑道,“二公子他们回来啦!”

    贺兰佩噌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快步走出了房间。

    风拂过庭院,快要凋谢的花朵簌簌落了几瓣,飘到贺兰佩脚边,却又被步伐掀起的气流带动,在她的裙边打了几个转儿。

    她迈过仪门,一眼就看见了对面走来的三人。

    “佩儿!”贺兰昌先打了声招呼。

    贺兰荣嗬了一声:“哟,新衣服,没见你穿过。”

    紫苏替贺兰佩说道:“前两日刚做好送来的,公子们也都有。”

    贺兰荣:“是嘛,我回去看看。”

    贺兰昌和贺兰荣闲散轻松地回各自院子里去了,卢朔落后他们几步,走得也慢些,瞧见贺兰佩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才低声唤了一句:“四小姐。”

    她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新裙子,整个人娇妍明媚,衬得他更加黯淡无光了。

    贺兰佩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紫苏道:“卢公子这是怎么啦,瞧着好像不高兴。”

    卢朔抿了下唇,似是难以启齿一般,含糊道:“……没考好。”

    紫苏没听清:“什么?”

    卢朔只好忍着羞惭,重复了一遍:“这次小考,我没考好。”

    紫苏啊了一声,看向贺兰佩。

    贺兰佩微微一怔,随即眨了眨眼,朝紫苏伸出手,从她那儿要来了垫板和纸笔。

    贺兰佩低下头,炭笔在纸上飞快写道:「第一次罢了,无需介怀。蒋司籍和国子监又不是一个教法,你刚去肯定不适应。」

    “可是我本来以为能考乙上的,但结果只有乙下。”卢朔垂下眼睛,有些沮丧,也有些不甘,“我日日苦读,不敢有所懈怠,却还是差了旁人一大截。”

    贺兰佩用笔杆戳着下巴,显然是在思考这种情况该如何安慰他。

    卢朔深吸一口气,问道:“小姐……能帮我看看我的卷子吗?”

    就像以前帮他批改蒋司籍留的课业那样。

    贺兰佩想了想,示意他拿来。

    卢朔便从随身带的书箱里取出了卷子,递给贺兰佩。

    贺兰佩粗略扫了一眼,微微拧眉。

    她其实没有见过国子监的卷子,因为大哥的卷子不需要她看,二哥三哥则压根不会带卷子回来。

    说实话,比她想象得难一些,而且很多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答案,她也不太好把握。

    贺兰佩于是轻轻呼了口气,把卷子还给卢朔,写道:「为何不问先生?」

    卢朔答:“先生很忙,尚未来得及问。”

    贺兰佩:「我没有上过国子监的课,不太清楚这种题目是否有专门的技巧,不敢随意误导你。不如等晚上大哥下值回来,你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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