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四小姐的先生?”卢朔惊愕道,“那我、我是何时上课,又在何处上课?会不会……影响了四小姐?”
听他这么问,章宜珠和贺兰宗对视一眼,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这孩子识大体、懂好赖,心里有秤,不是那种飞上枝头就不知东西南北的狂徒。
让这样的孩子跟佩儿在一起读书,也不怕他带坏了佩儿。
章宜珠道:“为了方便先生授课,你与佩儿在同一间屋里上课,她学她的,你学你的,具体细则,由先生决定。”
什么?
卢朔震惊地张大了嘴,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又默默地闭上了。
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国公与夫人,竟让他和四小姐一起上课?
这这这……合适吗?
四小姐难道不会嫌弃他愚钝吗?他也不了解四小姐,万一哪儿没注意,惹了四小姐不高兴怎么办?
“可、可……”卢朔张口结舌——自己的担忧一旦问出口,倒显得四小姐像个刁蛮人物了,在得罪四小姐前,恐怕就先得罪了国公与夫人。
“没关系,你且宽心,佩儿她已经同意了。”章宜珠满面春风地起身,“先生那边也同意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卢朔又懵了一懵。
这么快?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若早知会发生这件事,他一定……他一定……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难不成还能临时抱佛脚,紧急多学几个字,免得被四小姐和先生笑话?
卢朔慌乱地跟上章宜珠的脚步,下意识地边走边整理自己的衣袍和头发。
尽管都很整洁,没什么可理的,但他若什么都不做,只会更加紧张。
“我就不跟去了,毕竟是在‘养病’。”贺兰宗坐在椅子上,笑了一声,“卢朔,跟着先生,要好好学啊。”
卢朔回过头,用力地咽了下喉咙:“是。”
“添庆。”章宜珠顺口嘱咐了一句,“去给卢朔把笔墨纸砚那些东西拿来,另外再问问老二老三那边,有没有保留以前用的蒙书,一起拿到东廊厢房那儿去。”
在门口旁听了全程早已被惊掉下巴的添庆飞快抬手,替自己合上下巴,又恢复了恭恭敬敬的语气:“是。”
添庆去取东西了,卢朔则跟着章宜珠往东廊方向走去。
卢朔犹豫一番,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不知小姐一般几时开始上课?”
“辰时半吧,上个半日就结束,下午的时间就随她干什么去。”章宜珠道。
卢朔不禁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今日就是睡到了辰时半才起,没想到四小姐辰时半就已经开始上课了!
思及此,他不由暗暗羞愧,心道辰时半也不是什么很早的时间,以前家里人经常天蒙蒙亮就要去种地或上山,他也得尽快恢复以前的作息才好。
以为他是好奇,章宜珠又补充道:“佩儿她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就数上课最积极。先生姓蒋,原先是宫里的司籍,年纪大了被放出宫,有些学识,我便让她来教佩儿。她见过世面,知道许多有趣的故事,佩儿也爱听。老大他们一般十日才回一趟家,所以我让先生也是十日给佩儿放一次假,这样他们兄妹几个不上学的时候还能在一起玩一玩。”
“那、那蒋司籍现在是正在跟小姐上课吗?我现在过去,会不会打扰她们……”
“不用担心,她们现在没有在上课。”章宜珠忍不住笑道,“老爷回家,他们兄妹几个都请了两日的假,蒋司籍今日原本也不用过来的,是我早上遣了人去找她说了此事,她说也闲着也是闲着,便先来摸摸你的底,也好知道以后该怎么教。”
刚听到没有在上课的时候,卢朔先松了一口气,等听到蒋司籍还要摸他的底,他又不由把心提了起来。
蒋司籍是宫里的女官,见过各种聪明人,教出来的四小姐,也是个好学爱问的,哪怕不上学的时候,都会主动读书去请教大公子。面对这样的先生,字都认不全的他怎能不心虚?
越接近东廊厢房,卢朔的心跳得便越快,头也垂得越低。
要是这时候突然蒋家来个人,有事把蒋司籍喊走就好了……他胡思乱想着。
终于到了东廊,厢房的门窗开着,从里面传来一串爽朗的笑声:“……怎么样,你说巧不巧?都过去十几年了,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意思呢!”
厢房外,丫鬟紫苏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廊下,看地上蚂蚁爬来爬去。
冷不丁看见章宜珠带着卢朔出现,紫苏连忙站了起来,唤道:“夫人,卢公子。”
章宜珠咦了一声:“佩儿也在?”
“是呢,小姐听说蒋司籍来了,便说要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