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章宜珠难得地揉了下额角,跟卢朔解释,“国子监就是个读书上课的地方,和那些县乡的学堂也差不多,只不过人数多一些,上的课复杂一些,管理得也严格一些罢了。平日里学生都住在国子监中,十日才放一次假,他们几个也是因为老爷回京,才特意跟上面请了两天事假回家。”

    卢朔瞠目,惶然道:“我……我也要去吗?”

    国公府的公子上的学堂,那肯定是京城最好的学堂,他连字都认不全,去那儿听天书吗!

    章宜珠安慰道:“不要紧的,新生入学,自是从最简单的开始学起。”

    贺兰昌和贺兰荣对视一眼,互相挤了挤眼睛。

    国子监中的学生自然并不全是权贵子弟,也有一些平民子弟,但这些平民子弟都是聪慧机敏,靠成绩考进去的,哪会有人跟卢朔一样,字都认不全就得进去念书。

    更何况国子监又不是幼童蒙学之所,学得再简单,那也是从十三经开始教起,卢朔这样强行加塞进去,上课不睡觉都算他厉害。

    贺兰振道:“进了国子监,若遇到什么问题,你就去找贺兰昌和贺兰荣,他们也是去年才入学,对新生诸事较为熟悉。我与你们不在一个堂级,平时不常照面。”

    果然是都安排好了,哪有自己拒绝的余地?更何况,自己若是拒绝,岂不是显得太不知好歹?

    卢朔低着头道:“多谢夫人,多谢各位公子。”

    章宜珠又盯了贺兰昌和贺兰荣两眼,盯得二人不敢再挤眉弄眼,才对三个儿子说道:“说了这么久的话,卢朔还不知道他住哪儿呢。你们几个都是男孩儿,生活起居上应聊得来,且带他去瞧瞧吧。”

    “是。”贺兰振起身,对卢朔点了点头,“你随我来吧。”

    贺兰昌和贺兰荣也纷纷起身。

    卢朔跟上他们的脚步,缀在最后头,将要跨过门槛之际,忽听身后的贵妇人又唤了一声:“卢朔。”

    卢朔回头。

    章宜珠端坐堂前,鬓边玉钗盈盈生光,手中捧着一盏茶,朝他温和一笑:“我知你是个好孩子,但京中的气候和习俗可能与你老家有所不同,你日后若是有什么缺的、不适应的,尽管来同我说,不要藏着掖着。若是这几个小子欺负了你,你也尽管大胆来告状,不必顾忌。”

    “谁欺负他了!”贺兰荣立刻大呼冤枉,“我要是欺负他,爹不得打死我?说不定是贺兰昌想干坏事,偷偷嫁祸于我!”

    贺兰昌翻了个白眼:“有人急了,有人急了。”

    卢朔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贺兰振双手抄在袖子里,淡然道:“别理他们,走吧。”

    贺兰昌和贺兰荣推推搡搡地迈步。

    卢朔只好匆匆朝章宜珠躬身行了个不知道对不对的礼,然后急忙追着他们出去了。

    贺兰振没让小厮跟着,自己撑着伞走在最前头,贺兰昌和贺兰荣也嫌身后人多麻烦,从小厮手里夺了伞,各自转着伞柄,偷偷往对方身上洒水珠。

    卢朔见状,咽了咽喉咙,对身旁撑伞的添庆道:“我自己来吧。”

    添庆看了一眼前面几位公子,把伞交给了卢朔。

    卢朔终于可以单独撑伞,不由松了口气。

    贺兰振边走边介绍:“你住在东北角那边,离花园不远,西邻是老三的院子,南边两座是我和老二的院子。你也有个单独的院子,在府里住的时候,离我们几个的院子最近,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们。你不用不好意思,既然往后要一起生活,那大家便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卢朔握紧了伞柄:“……多谢。”

    除了多谢,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互相帮衬?只有他们帮他的份,哪有他帮他们的份?卢朔不禁在暗自苦笑一声,心中泛酸。

    贺兰荣:“可不是么,那真是铁兄弟,天天都得在一起上课!”顿了一下,又扭过头对卢朔道,“不过你入学太晚了,可能会跟不上,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们。”

    贺兰昌斜睨他一眼:“你好自信,上个月小考,你好像是丙等吧?”

    贺兰荣瞪他:“没记错的话,上上个月小考,我是乙等,丙等是你吧?”

    贺兰振冷哼一声:“你们两个脸皮厚如城墙,这有何可攀比的?我和你们一样大的时候,成绩从未下过甲等……嗯?”

    他忽然抬了下伞面,目光望向斜前方,脸上倏地浮起和煦笑意。

    本是要进穿堂的,他却脚步一转,朝不远处的小院走去。

    卢朔顺着方向望去,便见朦胧雨幕中,几枝褐绿藤蔓爬过垂花门,门洞之后,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安静地站在水光润泽的廊瓦之下。

    卢朔听见贺兰振带着笑意的声音:“佩儿怎么在这里站着?方才娘让人来给你量体,要裁夏天的新衣裳,可量好了么?”

    卢朔愣愣地看着那个人影。

    一对尖尖的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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