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夜
爸爸临走前留下两笔债务,一笔是沈怀京还掉那笔,一笔是用妈妈信用卡套现的几十万,备忘录里记录着,月底前需要还款八万余元,而她手里只攒下两万块,她把钱全部转给妈妈苏文卉,又说后天去舅舅那看她。

    还有六万块空缺。

    还有巨大的六万块空缺。

    去哪里赚呢?

    沈南书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那枚袖扣上。

    这个品牌的钻石袖扣她知道,最低售价也要在六位数以上。

    她这些日子遭受的巨大苦难,他一对袖扣就能轻松解决。

    沈南书心中生出巨大的差距感。

    旁边一声轻咳,关西往这边瞄了几眼:“我能八卦一下吗?”

    沈南书想也不想闷声拒绝:“不能。”

    “你未来老公……”

    “他叫沈怀京。”

    “你未来老公沈怀京……”

    沈南书将袖扣取下放进包里,扭头瞪人,喝了酒的缘故,瞪过去的一眼软绵绵的,完全没有杀伤力。

    关西噗嗤笑出声,“可算活过来了。”

    说完又有些心疼。

    家里出事后沈南书从来没哭过,关西知道沈南书难受,沉甸甸的情绪压垮了她一身的鲜活气,整个人如同灰扑扑的布娃娃。

    “今晚到底算是有喜事一桩,”关西一挥拳头,“我们要向前看,向钱看!”

    “哪里来的喜事,好好开车。”沈南书说她。

    车是她们今天租来的,明天要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得令!”关西应着,问她今晚的事。

    沈南书和关西是自小穿尿不湿的情谊,中间沈南书全家搬到北城两人分开几年,大学时一起考到美院,关西学油画,沈南书学雕塑。

    沈南书将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关西气得将邵效徐姐臭骂一顿,再想到沈南书硬着头皮把手链往沈怀京身上缠的场景又差点笑出声,最后憋着笑感叹:“多亏有——”

    “打住,”沈南书打断她,皱起细眉,漂亮的脸蛋上布满愁容,“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结婚。”

    关西琢磨着沈南书脸上浮现的“这个刁民想害朕”的苦恼,再度笑出声,“我真觉得他对你一见钟情。”

    “你看啊,”她列举,“给妹妹选替身一眼相中你,你被催债时他出现解围,今天也是,你最难的时候他都会出现,不是一见钟情也是命中注定!”

    “他今天不是主动要帮忙,也不情愿,主要是我机智。”沈南书托腮盯着车窗外。

    就算她喝了酒,也记得沈怀京今天把她往外推了三次。

    “我怎么觉得他在逗你呢,就那种喜欢你就逗一下,真不想帮你会给你披衣服再把你送上车吗?”

    “你不知道,他弯腰打量我的时候,就差直接审我是不是坏人了,”关西啧一声,感叹道,“书书,你自己可能没察觉,一提到沈怀京,你身上的活人气就回来了。”

    “那还不是他这个人思想奇怪,处处透着古怪?”

    气氛在聊天中轻松许多,沈南书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认为自己没有错怪沈怀京,“谁会找没见过几面的人结婚啊。”

    她对沈怀京观感复杂,本能感觉他不是坏人,可自身经历和对方没头没脑的求婚让她竖起防备。

    关西:“或许……”

    沈南书扭头瞪人:“他是不是贿赂你了?”

    “没!他这人太奇怪了!”关西马上识时务地站队,“虽然帮了你几次,但谁知道是不是包藏祸心?!是不是挟恩图报?!是不是早就觊觎你的美色呢?!”

    她手拍上方向盘,“啪”的一声,吓得沈南书一激灵,“你一定要问清楚他为什么找你结婚!”

    又扭过头,两眼冒光:“是拍完戏去找他吗?那天下午我没课,过去帮你观敌掠阵?”

    沈南书摆手拒绝:“我一人出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