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战鼓声准时震天响起,江东士卒如同出笼猛虎,架云梯、推冲车、放箭矢、抛火弹,从四面猛攻襄阳城。城头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砸尽,便用滚烫的金汁浇灌;箭矢射光,便拆了房屋取木料削成短矛投掷。每一寸城墙都反复争夺,每一块城砖都浸透了鲜血。
五日后,襄阳城头已是满目疮痍。
城墙多处崩裂,垛口所剩无几,城门被烧得焦黑,全靠后面堆砌的石块沙袋勉强支撑。守军伤亡近半,五万精锐只剩不到三万,且大多带伤。士卒们面色灰败,眼神空洞,靠在城墙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襄阳郡守府中,诸将齐聚。
蔡瑁甲胄未解,满身血污,眼框深陷,坐在那里象是老了十岁。张允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缠着绷带,右手指节全是裂开的伤口。其馀诸将皆是疲惫之色,有的甚至靠在柱上便打起了瞌睡。
蔡氏站在刘琮身前,面色凝重。她身后,少年刘琮缩在椅中,脸色发白,显然被这几日的战事吓得不轻。
“德圭,”蔡氏开口,声音已不象往日那般从容,“城中还能撑多久?”
蔡瑁抬起头,与张允对视一眼,苦笑摇头:“姐姐,不瞒你说,这五日下来,我军折损近半,箭矢将尽,滚木礌石已经用光了。士卒日夜轮战,疲惫不堪,士气一天不如一天。若是江东军再这样猛攻数日……”
他顿了顿,咬牙道:“最多十日,城必破。”
张允也低声附和:“德圭说得不错。襄阳……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蔡氏脸色一白,攥着锦帕的手微微发抖。她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蒯越,急切问道:“先生,你可有退敌之策?”
蒯越缓缓走到堂中,环顾众人,长叹一声:“夫人,非越不肯用计,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襄阳孤城,外无援军,内无良……,而江东军骁勇善战,十五万精兵围城,水陆并进。即便孙策不用任何计谋,只是日夜强攻,城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少则五日,多则十日,襄阳必失。”
堂中一片死寂。
诸将面面相觑,眼中皆是绝望之色。蔡瑁低下了头,张允攥紧了拳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蔡氏心灰意冷,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房梁。沉默良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先生,之前你曾说过,可以向曹操求援。如今……如今还来得及吗?”
蒯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精神为之一振。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夫人当真愿意请曹公来援?”
蔡氏咬了咬牙,环顾堂中诸将,终是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要能保住襄阳,保住我儿的性命,请曹操便请曹操罢!”
蒯越闻言,忽然微微一笑,说道:“越已在数日之前便派人前往许都,请曹公来援了。”
蔡氏听完,后背一阵发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蒯越:“先生!你……你竟敢擅自连络曹操?”
堂中诸将闻言,皆是哗然。蔡瑁霍然起身,手按剑柄,怒目而视:“蒯越!你好大的胆子!没有主公之命,你竟敢私自通敌?”
张允也是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蒯越却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拱手道:“夫人息怒,诸位息怒。越派人北上求援,正是为了救襄阳,救荆州,救诸位性命。若不请曹公,襄阳能守几日?城破之后,诸位是何下场,可曾想过?”
蔡氏面色阴晴不定,她心中又惊又怒,却也知道蒯越说的是实情。沉默良久,她终于长叹一声,颓然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追究又有何用?先生,你既然已经派人去了,那曹操……可会来?”
蒯越见蔡氏已经认清现实,心中稍安,坦然道:“曹公乃雄才大略之人,荆州归附,他岂有不来之理?以路程推算,此时曹公大军应已离开许都,少则十日,多则半月,必至!”
蔡氏闻言,心中稍定,但仍有些不安:“曹操与荆州并无深交,他当真会来?”
蒯越正色道:“夫人有所不知。曹公与荆州虽无交情,却也无仇怨。他来荆州,是得地盘、收降兵、扩势力,百利而无一害。而孙策不同——孙坚死于荆州之手,此仇不共戴天。若让孙策攻占荆州,以他与刘家的杀父之仇,诸位……”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堂中诸将闻言,皆是心头一凛。蔡瑁、张允对视一眼,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孙策若是入主荆州,蔡氏一族的下场只有一个,便是死。
蔡氏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先生说得有理……曹操来了,我们或许还能保住富贵;孙策来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