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斗舰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帆影遮江。江东水师士气如虹,逆流而西,声势浩大。大军行至夏口,江面收窄,两岸山峦依旧险峻,却不见一兵一卒阻拦。项羽立于帅船船头,重瞳远眺,只见夏口城头空荡荡,水寨之中船影全无,不由得微微颔首:“刘备果然守信。”
甘宁笑道:“这刘备倒是痛快,说撤就撤,一座天险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周瑜却淡淡道:“他让得痛快,日后要的价码也必然不低。”
项羽不置可否,挥手道:“传令,大军全速过夏口,入汉水,直取襄阳!”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穿过夏口,未放一箭,未损一兵。进入汉水之后,船队转向西北,绕过江夏,兵锋直指襄阳腹地。
数日之间,江东大军如狂风扫落叶,连克三城。
鄀县守军望见江东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尚未交锋便开城投降;宜城县令弃城而逃,百姓闭门不出,大军过境如入无人之境;邔县守将欲据城抵抗,太史慈率先锋半日破城,斩首八百,馀众皆降。
三县失守的急报如雪片般飞入襄阳。
此时的刘琮只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坐在主位,蔡氏立于他身后,似有垂帘听政之意,蔡瑁、张允等文武立于堂下。
蔡氏闻报,脸色大变:“什么?孙策大军已过夏口?鄀县、宜城、邔县尽失?这……这怎么可能!”
斥候跪地禀报:“夫人,千真万确!江东水师十五万,已入汉水,前锋距襄阳已不足百里!”
堂下蔡瑁面色铁青,双手发抖,猛地抓住斥候衣领:“夏口天险,刘备、刘琦亲自坐镇,更有数万守军,孙策是如何过去的?说!”
斥候战战兢兢,正要开口,一旁的蒯越却缓缓走出,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德圭不必问了。定是刘备主动放他过去的。”
蔡瑁一愣,松开斥候,转头看向蒯越:“异度何出此言?”
蒯越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夏口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孙策前番攻打数月,损兵折将而不得寸进。如今先主新丧,刘备与刘琦同守江夏,若他真心守御,以诸葛亮之谋,关张赵之勇,再凭夏口之险,孙策纵有百万之师,也休想轻易过去。如今大军畅通无阻,必是刘备主动撤防,放江东军入汉水。”
张允怒道:“刘备安敢如此!他这是引狼入室,勾结外敌!”
蒯越苦笑:“刘备此举,意在借孙策之手除掉我等。待我军与江东厮杀两败俱伤,他便可坐收渔利。”
斥候此时叩首道:“蒯先生所言极是。小的打探得知,夏口守军确实已撤往江夏,未发一矢。”
蔡瑁闻言,咬牙切齿,大声骂道:“刘备!此贼忘恩负义!先主待他不薄,他却勾结孙策,背信弃义!”
张允也是怒骂不止:“想必此毒计必是那诸葛村夫所献,真当可恨!”
蔡氏待二人骂声稍歇,开口道:“二位将军,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孙策十五万大军压境,当务之急,是速调各郡守将率兵来援,合力抗敌。”
蔡瑁当即点头:“姐姐说得对。我这就传令,命各地守将星夜发兵,会师襄阳!”
蒯越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德圭,此计恐怕行不通了。”
蔡瑁一怔:“为何?”
蒯越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荆南方向:“德圭且看。孙策大军来势汹汹,各郡太守素来观望,如今见襄阳危急,岂肯真心来援?况且刘备放孙策过夏口,必有所图——他定会趁我军与江东厮杀之际,挥师南下,夺取荆南四郡。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各郡太守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馀力来救襄阳?”
蔡瑁听罢,脸色刷地白了。
张允也是面如死灰,颤声道:“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坐以待毙不成?”
蒯越沉吟片刻,拱手道:“如今之势,能救荆州的,只有一人。”
“谁?”蔡瑁急问。
“许都,曹公。”
蒯越目光沉稳,一字一顿:“曹公已平定河北大半,兵强马壮,若他肯发兵南下,定可解荆州之围。夫人可速修书一封,向曹公求援,许以荆州归附,或可解此危局。”
蔡瑁与张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随后看向蔡氏。
蔡氏闻言,沉吟良久,思虑再三后说道:“先生,曹操此人,狼子野心。若让他入荆,无异于引狼入室。即便退了孙策,他又岂肯轻易离去?到那时,荆州还是我儿的荆州吗?”
蔡瑁也连连点头:“姐姐说得对。曹操若来,岂肯空手而归!”
蒯越急道:“夫人,事急从权!若不请曹公,孙策数日便到襄阳城下。城中虽有五万守军,但孙策十五万精锐,且连战连捷,士气正盛。襄阳能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