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高寿欲带兄弟们拼死突围,但太史慈策马杀到,不到十回合,双戟便架到了高寿脖子上。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太史慈高声喊道。
其馀山越见高寿被擒,四面已被江东军围的水泄不通,知道想要突围绝无可能,也都纷纷放下武器。
天明时分,高寿等为首几人被五花大绑,押到项羽帐前。
项羽端坐主位,重瞳俯瞰。他以为会看到一群穷凶极恶的贼寇,可眼前这些人,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有的还赤着脚,脚板上满是裂开的血口子。他们被按着跪在地上,却个个昂着头,目光倔强,没有一人求饶。
高寿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直视项羽,面无惧色。
项羽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你们为何要劫掠粮食?”
高寿也不隐瞒,坦然道:“山中缺粮,老人孩子饿得啃树皮。不抢粮,我们又当如何?”
项羽眉头微皱:“山中不种田吗?”
高寿苦笑着摇头:“种,可山里土地贫瘠,本就收成微薄。数月前,山中田地遭野猪肆虐啃食,田中粮食是所剩无几。”
项羽闻言又问道:“那你们为何要躲入山中?若是下山,分得田地,编入民籍,又何来此祸?”
高寿闻言大肆笑道:“下山?官府征赋,豪强盘剥,我们交了租子,连种子都留不下。不躲入山中,难道等死?”
项羽沉默了。他想起了临行前周瑜说过的话——“山越之乱,不在刀兵,在人心。”
“你们是被逼的。”他低声说,象是自语,又象是叹息。
高寿一怔,没想到这位江东之主会说出这样的话。
项羽站起身,走到高寿面前,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诸将大惊,太史慈急道:“主公!”
项羽抬手止住众人,继续解开其他山越人的绳索,一个接一个,动作不快,却稳。
高寿愣愣地看着他。
“是我之过。”项羽退回主位,声音低沉而郑重,“我没有管好手下的官吏,让他们欺压你们,逼得你们躲进深山。这件事,错在我。”
堂中鸦雀无声。高寿嘴唇翕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项羽继续道:“你们被逼无奈,才下山抢粮。论罪,不该杀。今日我放了你们,你们回去告诉山中众人——若肯下山归顺,江东免三年赋税,分给田地,编入民籍,与江东百姓一视同仁,绝不歧视,其下官吏若敢横征暴敛,我绝不轻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跪着的山越人,声如金石:“若不愿下山,我也不再征讨。但山中的地薄,养不活这么多人。你们自己掂量。”
太史慈急道:“主公!放了他们,岂不是放虎归山?”
庞统却摇头,轻声道:“子义,这些人是被逼成贼的。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何必再与主公为敌?”
高寿跪在地上,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高寿开口:“吴侯此言当真?”
项羽郑重道:“我以性命起誓,绝无虚言!”
高寿盯着项羽的眼睛,终于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吴侯大恩,高寿没齿难忘。寿愿率山越众人归顺吴侯,永不背叛!”
身后数名山越人亦齐齐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项羽亲手扶起高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回去告诉山中众人,我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