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渡钱塘
    他勒马于城下,望着这座江东第一大城。会稽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城头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比起曲阿、吴郡,这里更象一座真正的雄关。

    周瑜催马上前,道:“伯符,斥候来报,王朗已派人去豫章求援。华歆若出兵,必从西面来,届时我军腹背受敌。”

    项羽微微颔首:“华歆此人如何?”

    周瑜道:“华歆字子鱼,平原高唐人,曾与管宁、邴原并称‘一龙’。他为政清廉,颇有声望,却非将才。若他敢来,不足为虑。”

    项羽沉吟片刻,忽然道:“公瑾,你说这王朗,是真心想守,还是在等一个台阶?”

    周瑜一怔,随即若有所思:“伯符的意思是……”

    项羽指着城头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军,淡淡道:“你看那些守军,虽列阵整齐,却无半点杀气。王朗他缩在城里,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派人去求援,是给部下看的——看,我在想办法,我没有放弃。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华歆不会来,来了也打不过。他只是在等,等一个体面的投降方式。”

    周瑜深深看他一眼,拱手道:“伯符洞若观火。那接下来——”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攻城,但要留馀地。给他一个台阶。”

    接下来三日,项羽并未全力攻城。

    每日清晨,太史慈率军到城下骂阵,却只是虚张声势,并不真打。皇甫炎率部在城西佯动,做出要截断豫章援军的架势。周瑜则不断派人往城中射箭书,劝王朗投降。

    箭书上只有寥寥数语——

    “景兴公:朗公乃当世大儒,名重士林。策素来敬仰,不愿以兵戈相逼。公若降,策必善待,保公会稽士民无恙,保公清名不失。若公执意死守,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何及?”

    箭书一封接一封射入城中,渐渐在守军中传开。

    王朗独坐府中,看着那些箭书,面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孙策说的是真的——曲阿、吴郡,孙策每破一城,确是不杀降,不扰民,秋毫无犯。太史慈、皇甫炎,陈横等降将皆得重用。

    可他王朗是汉室老臣,是经学大家,是天下士林的表率。他若降了,天下人会怎么看他?那些清流名士,会不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失节?

    可若不降……

    他想起斥候的禀报——豫章华歆迟迟没有出兵,显然是观望风色。城中粮草虽够半年,可人心呢?那些守军,那些将领,他们真的愿意跟自己一起死守到底吗?

    第四日,项羽亲自来到城下。

    他没有带兵,只带了周瑜和十馀骑。他勒马于弓箭射程之外,朝着城头朗声道:

    “景兴公,出来说话!”

    城头上一阵骚动。片刻后,王朗的身影出现在城垛间。

    “孙策,你兵临城下,意欲何为?”

    项羽看着他,淡淡道:“我意欲取会稽,取江东,成就一番霸业。但取城之前,我有几句话想问问景兴公。”

    王朗沉声道:“你说。”

    项羽朗声道:“景兴公乃当世大儒,通晓经史,当知天命无常,唯有德者居之。汉室倾颓,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各据一方。敢问景兴公,你守这会稽,守的是谁的天下?守的是汉室的江山,还是你王朗自己的清名?”

    王朗浑身一震。

    项羽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世受汉恩,不肯降我。可汉室何在?天子何在?曹操挟天子以令诸候,你为何不去讨伐曹操?刘备自称汉室宗亲,你为何不去投奔刘备?偏偏守着这会稽一隅,说什么忠臣不事二主——王朗,你扪心自问,你守的到底是忠义,还是自己的脸面?”

    这话如刀子一般,一刀刀剜在王朗心上。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项羽的声音继续传来:“王朗,我不杀你。会稽城破之日,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可以去投曹操,去投刘备,去投任何你想投的人。但在此之前,我想让你亲眼看看——看看我孙策是如何治理江东的,看看那些被我收服的降将是如何建功立业的,看看这江东百姓,是愿意跟着我,还是愿意跟着你那些所谓的‘清流名士’。”

    “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看——你今日不肯降我,究竟是守住了你的节操,还是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下,城头上一片死寂。

    王朗呆呆地站在那里,面色煞白,嘴唇颤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