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横江破阵
    历阳城外,尘土卷着马蹄声疾驰而至。

    原本该是孙策意气风发率队入城的时刻,此刻骑在马上的“孙策”却让周遭亲兵心头微颤——他坐马如钉,脊背挺得如松,抬手勒马缰绳时,袖间掠过的力道竟带着千钧压顶的肃杀,全然不是往日少年将军的灵动。那匹枣红战马似也感受到了背上之人的变化,乖顺得近乎小心翼翼,四蹄落地无声,生怕惊扰了什么。

    周瑜早已在城门外等侯。

    他一袭青衫衬得面容俊朗如玉,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手中羽扇闲闲把玩,远远望去,便是一幅水墨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见队伍渐近,周瑜目光先落在“孙策”身上,只一眼,便顿了顿——那坐姿,那气势,那举手投足间的威压,绝非他熟悉的那个伯符。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含笑拱手:“公瑾听闻伯符兄借兵归来,特在此恭候。不知兄长途劳顿,可还顺遂?”

    声音温润如玉,却字字清淅。

    项羽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周瑜身上,不似故人相见的热络,倒象猛虎审视猎物,又象君主打量臣子——面容温润,眉眼间藏着智谋,举止从容,进退有度。是孙策记忆中那个“总角之好,骨肉之交”的故人,却又多了几分世间少见的通透与沉稳。

    可用。

    项羽心中已有了计较。

    “劳公瑾久候。”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如坠金石,掷地有声,“借得千馀士兵,战马五百匹,正待与公瑾共图大事。”

    周瑜心头微凛。

    往日孙策与他说话,语气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切,或激愤,或激昂,或畅快大笑,何曾有过这般沉稳得近乎凛冽的腔调?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千年古潭,竟让他觉得对面坐着的,不是二十一岁的孙伯符,而是一位历经百战、杀伐决断、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老将。

    但他并未多问,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幽光,随即侧身引路:“历阳城内已备下酒食,兄长远来辛苦,且先歇息片刻,待明日再议出兵之事。”

    “不必。”

    项羽翻身下马,玄色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之音。他将长枪随手掷给亲兵,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兵贵神速,袁术虽借我兵马,却暗怀猜忌,迟则生变。今夜整军,明日一早,直取横江、当利!”

    周瑜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模样,眼中疑惑更甚。

    横江、当利,乃江东门户,确是该先取之地。可往日孙策用兵,虽勇猛却常欠谋定,总要与他商议再三方能决断。今日此人,却连问都不问他一句,便已定下方略,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仿佛他周瑜,只是执行者,而非谋划者。

    仿佛他天生就该发号施令,万人之上。

    周瑜按下心中惊疑,只颔首应道:“既如此,公瑾便陪伯符兄走这一遭。”

    当晚,历阳军营灯火通明。

    项羽并未安歇,而是将千馀兵马悉数召集,亲自校阅。他站在点将台上,火把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刀削斧凿般的轮廓。下方甲士肃立,夜风卷着旗帜猎猎作响,无人敢出一声。

    项羽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馀的客套,没有孙策惯用的鼓舞激励,只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每一个人心头:

    “我等此去,非为依附,非为苟活——为破局,为江东,为尔等子孙后代,不再仰人鼻息!”

    “横江、当利乃江东门户,破此二处,方能渡江立足。明日一战,我当先登,尔等随我身后。敢退者,斩!敢畏者,斩!敢弃袍泽者——斩!”

    三声“斩”字,一字一顿,字字如铁锤砸在胸口。

    千馀士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随将军死战!”

    声震云宵。

    周瑜站在一旁,看着点将台上那道身影,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玉佩。

    不对。

    太不对了。

    孙策勇则勇矣,却从不曾有过这般气势——这不是鼓舞,这是震慑;这不是激励,这是征服。那股浑然天成的王者威压,那股睥睨众生的霸道,仿佛他生来就该站在高处,接受万人俯首。

    他到底是谁?

    次日清晨,历阳城外号角齐鸣。

    项羽一身玄甲,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周瑜率本部兵马紧随其后,两支队伍合兵一处,共计三千馀人,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横江方向奔涌而去。

    横江渡口,汉军早已布防。箭塔林立,旌旗招展,守将站在高处,见来势汹汹,立刻下令放箭。霎时间箭雨如蝗,遮天蔽日,朝着孙策队伍倾泻而下。

    “列盾!”

    项羽一声令下,前排士兵立刻举盾成墙,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闷响。身后弓箭手随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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