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他满意地睡了。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想到他以后会长大,会离开我,会有自己的生活。到那时候,这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我没有去想答案,也许时间会告诉我。
孟清涯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太对劲。
那日他在溪边玩水,不小心踩滑栽了进去。我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他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
他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昳丽的容貌更加勾人,仰头看着我软软地喊了一声“师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把目光移开,把他裹进外袍里抱回了寝殿。一路上我没有再看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我没有去深究是什么情绪扰乱了我的心,也不敢深究。
我是孟清涯的师尊,他还那么小,没见过人间百态,不懂爱恨情仇是何滋味,单纯得仿若一张白纸,我怎么能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于是我给自己下了催眠咒——记住,你只能是孟清涯的师尊。
此后几年,在催眠咒的影响下我试图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可惜只有不再让他睡我的榻这一点做到了。面对孟清涯的其他攻势,比如动不动就扑过来搂我的脖子,比如窝在我怀里撒娇,我仍然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看着日渐长大变得愈发漂亮的徒弟,我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产生了质疑。
莫非我其实就是一个品行低劣觊觎自己徒弟的禽兽?
第53章
两个小时前。
“来来来, 让我们恭喜容老师终于荣归故里!”季寒桐率先举起酒杯。
傅云疏无奈:“你这用词对吗?”
沈澜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觉得挺对的。”
容归默默叹了口气,这几个人还真是一点没变。
傅云疏、季寒桐、沈澜川是容归在修真大学上学时的室友,不过几个人并不同院。傅云疏现在留在清远学院当博士生导师, 季寒桐和沈澜川是太玄学院院长岑允洲的关门弟子, 现在也留在那边。
唯有容归, 之前本来说要留在寒镜学院, 结果突然辞职跑到一个高中去当老师,留下三位好友不明所以。
不过毕竟是朋友们特意为自己办的接风宴, 容归并未拂了季寒桐的面子,拿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季寒桐试图一饮而尽, 被沈澜川拦下,这个小木头真是逮着机会就想喝酒。
傅云疏支着头问容归:“所以你是为什么莫名其妙离开跑去当个高中老师现在又突然回来?”
容归:“也许我是闲得无聊了。”
傅云疏:“……你当我们是傻子?”
容归:“谁知道呢?”
傅云疏:“……”
傅云疏:没关系不和孤家寡人一般见识
几人许久未见,断断续续地聊着天。不过季寒桐此人着实不胜酒力,哪怕被沈澜川拦着只喝了差不多半杯酒也醉得不行,于是两人先行离开。
不多时,傅云疏带的学生兼小男友殷离声也打电话过来催傅云疏回去。
临行前, 傅云疏意味深长地看了容归一眼。
容归默默挪开视线。
哼。
一个好友被自己的学生拱了, 另外两个好友内部消化了, 只剩下容归这一个单身狗。
其实容归本来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看法, 单身挺好的, 但这个念头也只截止到他遇到孟清涯之前。
想到孟清涯,容归又默默喝了一口酒。
他突然回来自然是因为知道孟清涯考上了修真大学, 但容归现在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如何去见孟清涯。
就在容归默默思索对策之际, 他听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你好,可……可以邀请你陪我一晚吗?”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犹豫和紧张, 尾音微微发颤,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容归的手指在酒杯上顿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他抬起眼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时,整个人的血液都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在酒吧见到了谁?
孟清涯,他的学生。
他朝思暮想了一整个夏天的人。
容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白,随后怒意占据了上风,酒杯被盛怒之下的容归捏碎。
孟水水这个笨蛋!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知不知道万一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真正心怀不轨的人,他今晚会面临什么?
容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冷着脸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