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这些人要的是他的命。
明正典刑、处死妖妃。他们要容归杀了自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列祖列宗的灵位,用他的血来“安天下”。
孟清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有哭出声,死死咬着下唇把眼泪拼命地往回逼。不能哭,不能给容归丢人,容归说了会保护自己。
可孟清涯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和容归在一起,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为什么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必须死的罪过?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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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站在祭坛前,玄色的帝王冕服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愈发冷厉。冕旒垂下的珠帘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跪在地上的付太傅垂下来的眼中满是狂热之色,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容归在百官面前无法发作。祖宗显灵是天意,百官请命是民意,天意民意都在逼容归杀孟清涯,容归若是不杀便是违逆天意、悖逆民意。
他不信容归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付太傅又磕了一个头,声音更加悲怆:“陛下!老臣侍奉三代帝王从未见过如此异象!列祖列宗在上,灵位震动、血光冲天,这是亡国之兆啊陛下!妖妃一日不除,大炎一日不宁!老臣恳请陛下——”
“当即将妖妃处死于列祖列宗灵前,以正国法,以安民心,以谢天下!”
“处死妖妃!”
“处死妖妃!”
“处死妖妃!”
“啧——”
容归转过身面朝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异象”还在继续,百官仍在请愿,容归却十分冷漠。
容归抬起手,威压在一瞬间铺展开来,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列祖列宗显灵?”
容归握着剑,剑尖缓缓指向那面还在嗡鸣作响的灵位墙。
“朕的祖宗,朕比你们了解,”容归的语气里满是讥诮,“大炎王朝的列祖列宗在位时没有一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就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吓到他们。”
“况且孟清涯是朕认定的贵妃,”容归冷笑一声:“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他,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容归抬手便是一剑,冰蓝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出直直地劈向那面灵位墙。殿中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只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剑光斩在灵位墙上。剑光却没有劈碎任何一块牌位,而是将牌位后面藏着的一枚黑色玉符斩得粉碎。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消失,灵位墙不再震动,殿中的狂风也停了,方才还惊天动地的“祖宗显灵”在容归一剑之下烟消云散。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付太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跪在那里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容归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剑尖拖在石砖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道剑痕从祭坛一直延伸到付太傅膝前,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付太傅,”容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噬灵符是大炎王朝开国时传下来的禁物,你用它来伪造祖宗显灵,在祭祀大典上逼迫朕处死贵妃——”
容归微微俯下身,剑尖抵上了付太傅的咽喉。
“你觉得朕会不知道?”
付太傅浑身一颤,苍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可容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侍奉了三代帝王,便以为自己是三朝元老朕不敢动你,”容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可笑,未免太给自己脸了。”
剑刃从付太傅的咽喉处划过,不过容归没有割断他的喉咙,只是削掉了他头顶的官帽。官帽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周尚书膝边。周尚书浑身一抖,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参与此事者自行摘下官帽去刑部领罪,”容归的目光从百官脸上扫过,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头去瑟瑟发抖,“朕可以不杀你们,但若有人再敢动贵妃一根头发——”
“朕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暴君。”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喊着“处死妖妃”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肩膀微微发抖,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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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将剑收回鞘中,转过身走回孟清涯身边。
孟清涯还跪在蒲团上,正红色的华服铺展在身后,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红莲。他仰起头望着走过来的容归,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容归的倒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见到孟清涯这副模样,容归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