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将孟清涯放在榻上,替他脱了鞋袜。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孟清涯不会醒才站起身来走出寝殿。

    夜风从山间吹过来,容归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与木沅的重逢,容归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惜……

    罢了,光阴流转,物是人非。他已作为容归活了太久,这世间属于齐明昭的故人恐怕再也找寻不出一个,能与旧友重逢那片刻的时光已是极大幸运,该知足了。

    齐明昭之墓。出现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世上最后记得齐明昭此人的也已经死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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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寒镜山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

    喻修谨带着四脉的弟子在北麓开辟灵土,那日参与木灵族之事的弟子有事没事也会前去帮忙,就连宁尘渊这个心里除了修炼没有别的事的修炼狂魔都沉默着帮忙采买东西。

    而孟清涯,变了。

    他不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不再在打坐的时候偷偷发呆,不再因为早起就嘟嘟囔囔地闹脾气。

    天还没亮孟清涯就自己起来了,洗漱、梳头、吃早饭,动作利落得不像他,然后带着弓一个人去后山。

    容归第一次在清晨看见孟清涯出现在后山的时候,愣了一下。

    晨光刚从东边的山巅上透出来,薄薄淡淡的,像一层金色的纱。孟清涯站在粉白色的花树下,手握长弓,身姿笔直。

    他一遍又一遍地拉弓,松手,拉弓,松手。灵力不够了就打坐恢复,恢复了继续练。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黏在脸颊上。

    他的手指被弓弦磨得发红,指尖上起了水泡却毫不在意。

    容归站在远处看着,心疼得指尖发颤。但他没有阻止水水,转过身去了藏经阁。

    容归在藏经阁里待了整整三天,翻遍了每一本与弓箭有关的典籍。从基础的射箭技法到高深的箭道心法,从灵力的运用到箭矢的凝练,他把所有能找到的都挑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玉简里。

    三天后,容归捧着一摞玉简出现在后山。

    孟清涯正在拉弓,他明显有些力竭了,弓弦只拉开了一半就拉不动了。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可孟清涯不肯松手,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后拉。

    容归放下玉简,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轻轻地覆上孟清涯握弓的手。

    孟清涯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容归怀里。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不是进步很慢?”

    容归摇了摇头,带着他的手将弓弦缓缓拉开:“你进步很快,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那我要更快一点。”

    容归将玉简放进孟清涯的储物戒指里:“若你还当我是师尊,修炼一事上就听我的话,不要再逼自己了,好吗?”

    “可是师尊……”孟清涯下意识想要拒绝容归的好意。

    容归没让他把话说出来,食指轻轻地抵在孟清涯唇瓣上。

    “乖一点。”

    孟清涯心口倏然一烫,唇上轻轻一点的力道温柔至极,挠得他心尖发颤。方才练箭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细碎的悸动在心底轻轻漾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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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日之后,孟清涯的修炼便彻底被容归接管了。

    每日辰时起床,打坐吐纳半个时辰,然后练箭一个时辰。午膳后休息半个时辰,下午去四脉的学塾上课,傍晚回来再练半个时辰的箭,酉时准时用膳,戌时就寝。

    容归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贴在孟清涯寝殿的墙上,白纸黑字不容置喙。

    孟清涯第一次看到那张作息表的时候嘴巴瘪了瘪,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容归,容归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没有商量余地”几个字。

    “好吧。”孟清涯认命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撒娇耍赖讨价还价,乖乖地按照作息表上的时间来。

    容归看他反应淡淡,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水水依旧是以前那个小粘人精总喜欢赖在他身上撒娇,但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

    以前叫水水起床,要叫三五遍水水才肯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再睡一会儿嘛”,他那时候觉得无奈又好笑,如今水水不用叫自己就会起来了,他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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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孟清涯一个人待在山上练箭,没去四脉的学塾。如今容归安排了,他自然也要继续去上课。

    几日不见,这些同门们也有很大的变化。

    孟清涯的目光扫了一圈,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前排的弟子正低着头认真地抄写什么,后排的几个弟子围在一起,不是在聊天,而是在讨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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