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供桌上站起来了，四条腿绷直，猫身的重心压到前爪上。

    “碎片在吃封印。”

    沈敬城的光纹在这句话上停了整整两秒。

    “铁钉不是被偷的？”

    赵督邮：“它是自己消化的，孔洞干净得跟刚浇完的混凝土一样，因为铁钉整个被吞掉了，连残渣都被吸收了。”

    猫声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走。

    “饿到极限的兽，开始啃自己身上的锁链。”

    沈敬城：“已经主动进食了，比我想象的快。”

    铜壁的共鸣切到了工程指令频段。

    “李向明，第十七号节点立刻修复，备用灵材补上，同时在所有节点上增设反吞噬涂层，高浓度城隍令灵力包裹，让它咬不动。”

    李向明：“城隍爷，工程上没问题，涂层的灵力浓度维持在什么水平？”

    赵督邮替沈敬城答了。

    “维持在碎片的吞噬尝试刚好失败的最低阈值，我估了一下，每枚节点每天消耗两点香火，一共二十五个节点，加上涂层重涂损耗，总额大概每天五十点。”

    赵督邮：(；?；)

    “又多了五十的支出。”

    李向明：“我现在就开工，备用灵材够用，涂层的事今晚能干完。”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沉。

    “城隍爷，这个碎片，它以后会不会吃得越来越快？”

    沈敬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两个小时后。

    二十五个节点的反吞噬涂层全部到位，城隍令的金色光纹裹在每一枚灵材外面，均匀致密，牢牢嵌进孔壁的纹路里。

    赵督邮趴在供桌上，猫爪在木面上划了几道痕，那是一张简易的收支表。

    “来，对账。”

    赵督邮：(?ˊ?ˋ)

    “当前每日香火收入约350点，支出明细：巡逻20，封印基础维持30，分坛链接10，反吞噬涂层50，战备消耗20，合计130。”

    猫爪在木面上重重点了一下。

    “每日结余220点。”

    沈敬城：“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

    赵督邮：“碎片的食量只会涨不会跌，涂层消耗跟着涨，最终你的收入可能覆盖不了支出，到那一步就是倒贴，城隍庙千年老店的底裤都不剩。”

    沈敬城的光纹在数字上走了两圈。

    “那就继续提升收入，文化节每月一次，APP推广加码，同时”

    光纹停了。

    铜壁的共鸣在那一秒走了一个不规则的弯。

    赵督邮的猫瞳眯了起来。

    “同时什么？”

    沈敬城：“同时我需要做一件事，一件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做的事。”

    赵督邮：“城隍爷不犹豫的事不用说，你犹豫的事我洗耳恭听。”

    沈敬城：“去见顾长明，当面谈，不走张青山的传话渠道。”

    赵督邮：(Φ口Φ)

    猫身在供桌上弹了起来，弹的高度比念安的书包还高。

    “你去见他？你是铜像，出不了辖区，你莫非打算让王建军拿小推车推你过去？”

    沈敬城：“让他来见我，我要跟他谈一笔大交易。”

    赵督邮的猫须在空气中抖了三下。

    赵督邮：(Φ?Φ；)

    “什么交易？”

    沈敬城：“用城隍权柄换国家级别的信仰支持。”

    铜壁的共鸣走到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听过的调子上，稳得不像是在说疯话。

    “正常的口碑增长不够快，那就走举国路线，让镇国司用官方渠道在全市范围内公开宣传城隍庙，官方背书，红头文件抬头上印的那种。”

    赵督邮：“你要国家给你打广告？”

    沈敬城：“政策支持，一份红头文件盖下来，比APP上一万条五星好评加起来都管用。”

    赵督邮把猫头搁在猫爪上，猫须垂了两度。

    正殿安静了五秒。

    赵督邮：(ˊ?ˋ；)

    “千年了，我服务过二十几任城隍，从来没有哪个城隍让朝廷替他发传单的。”

    猫声闷在猫爪底下。

    “你是头一个。”

    猫瞳在黑暗中转了一圈，猫须的角度又降了半度。

    “但顾长明不做赔本买卖，他开的价你想好能不能付了吗？”

    沈敬城的光纹在这句话上走了两圈，没有回答。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铜像的左肩上。

    那道两天前裂开又愈合的位置，铜纹比别处细了一圈，收口发紧。

    面板右上角弹出了归墟碎片的实时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