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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面对话。

    两人对话的内容陶去奚听不到,但是就看着张老师随着听医生说话越来越皱的眉心和悲伤的神色,她不难想象出畅言最近病情的情况是往哪个方向发展的。

    陶去奚喉咙一阵瑟缩,垂着的手不安地摆动,却正好撞上某人温热的手背。

    她一怔,偏头看去,对上李赏的视线。

    李赏作为畅言哥哥,自然是比她猜测能力和感知力更强的人,而他却只是对她勾唇笑了下。

    陶去奚目不转睛看着他,三秒后,也弯起眼睛回给对方相同的安慰一笑。

    李赏带着李恩走到病房前,张老师看到李恩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李赏。

    他提醒弟弟:“叫姥姥。”

    李恩小心翼翼看着张以君,乖乖说:“姥姥好,我是李恩。”

    张以君走上前握住李恩的肩膀,往下摸了摸,点头:“好孩子……我都不知道你哥把你接过来了,有点瘦……”

    李赏低头,压着些微复杂:“是我没安排好,确实早就该带他见您。”

    陶去奚在这对话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李恩的事李赏半个字都没有透露给张老师,她原本还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

    张以君一眼就能看出李赏的想法,带着三个孩子先进了病房,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客套话以后,给畅言穿好衣服,戴好眼镜交到陶去奚手里:“奚奚啊,刚才医生跟我说了,说畅言可以多下去走走,只要不剧烈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我这头一次见小恩,麻烦你带畅言到下面花园里逛逛。”

    陶去奚了然于胸,拉住妹妹的手:“放心吧老师,你们慢慢聊,差不多了让李赏给我发微信就行。”

    张以君莞尔,尽是满意地目送她离去。

    等病房只剩下祖孙三人后,她心中略有不好的预感,回头打量着这对兄弟,然后问李赏:“你想跟我说的事,人家奚奚知不知道?”

    李赏颔首:“她知道,比您早几天吧。”

    张以君往床边一坐,叹气:“那就行,你记着,我们家的情况不要跟人家女孩子隐瞒,再麻烦,也要老老实实说清楚。”

    他又是点头。

    张以君抬眼:“说吧,小恩怎么了?”

    …………

    虽然畅言见她的次数不多,但是却对她十分信任。

    陶去奚听说这样病情的孩子一般都比较封闭,只对长期照顾自己的家人比较放心,对其他人的接触十分抵抗。

    这种潜意识的信赖让被给予者十分开心,她拉着妹妹的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走到楼下花园,陶去奚找了个长椅带着孩子坐下,照顾着畅言的心脏,休息一会再继续走。

    她盯着前方随着风微微摆动的树林,不禁想起认识李赏,认识畅言的那个冬天。

    陶去奚握着她的手,忽然回头:“畅言,你还记得自己有一阵子白天总在托儿所玩吗?就是建设路那家。”

    畅言低着头,左手不断调整着镜框,右手捏着她的手指,摇头。

    她深思,然后把问题变简单了些:“那家托儿所里有一个特别大的滑滑梯,你总是喜欢在那个滑梯那玩,记不记得?”

    畅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使劲回忆,最后还是摇头。

    见状陶去奚不再追问,微微一叹。

    要是连这个都不记得的话,那肯定也不记得她了啊。

    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记得奚奚姐姐吗?经常去你家里,跟哥哥一起学习的那个。”

    畅言抠着她的手,果断地摇头,然后似乎不满于自己的笨拙,开始发出一些似哽咽的吭声。

    陶去奚立刻起身,在她身前单膝蹲下,双手握住对方的手道歉:“好了好了,姐姐随便说说嘛,忘事情不是再正常的了?”

    “你喜欢我吗?喜欢这个姐姐吗?”

    畅言使劲点头。

    她恬然笑道:“那就行啦,谢谢畅言喜欢我。”

    说完,陶去奚脸上的笑意随风一点点淡去,心中莫名布上说不清的惆怅。

    或许是因为畅言的情况逐渐变差,随时都会像一片抓不住的小叶子飘走。

    或许是因为,畅言的存在对她而言,也代表了太多太多。

    代表着她和李赏朝夕相处的那么多画面,代表着他们曾经都恣意单纯的少年时代,代表着无论现在付出多少都已经回不去的时间。

    畅言遗忘她的事,好像也在无形中映射着——很多事情都回不来了。

    即使他们努力去抓,都抵抗不住总有一天会失去。

    即使当下很好很舒服,已经变了的他们再也无法用纯粹的思维面对人和事。

    已经成为无聊庸俗的大人的他们,再也追不上那抹穿着校服挥洒汗水的背影。

    最终,他们会在车水马龙里,也像畅言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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