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晟坐在沙发一角整理着周刊和报纸,叹气连连:“我明白,我和你周叔不就是可惜她放弃这么稳定的岗位么,而且她这两年那么拼命,眼见着就要往上提拔了。”
陶去奚脱掉大衣,说得不留情:“稳定就一定能幸福吗?这样的生活您和周叔叔觉得幸福,但放别人身上未必啊。”
她停顿,又补问一句:“您真的幸福吗?”
陶晟停下整理的动作,多看她一眼,犹疑:“我发现你最近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跟我说话是越来越硬气。”
“赚到钱了?换到更好的工作了?”
她摇头:“你可别觉得灿然辞职了,跟家里吵架,你的表现就比她好了。”
熟悉的对比话术听得太多了,陶去奚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话而感到焦虑或自卑,扑哧笑了一声:“我没有啊妈,我一辈子都比不上灿然我知道。”
陶晟皱眉:“你又跟我抬杠。”
陶去奚摇头:“我不是抬杠,我确实一辈子比不上她,她也一辈子比不上我,因为我们从来也不在一个赛道上,没有可比性,您能明白吗妈妈?”
对方一时没说话,似乎不认同她的想法,却又找不到她犯错的点。
半晌,陶晟把整理好的书归整地摆在茶几上,终于把话题绕到今夜她们母女心有灵犀的话题上:“你说的这些大道理,都是楼下男孩教你的吧。”
母亲的发言完全在陶去奚的预料之中,她拉开餐椅坐下,保持冷静和微笑,似乎有几分李赏处理问题的样子:“不是他教我的,是因为有他,我才敢把这些心里话告诉您。”
陶晟舒展的眉头一点点折起,站了起来,推测道:“那个男孩是谁?什么来路?不会又是高三跟你早恋那个?”
陶去奚懑声:“是他,但我没和他早恋,那年就说了,您非不听。”
“我就没有说过你和他早恋。”陶晟走到餐厅,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但我在你高三的时候阻止你和让你分心的人来往,我错了吗?”
陶去奚垂眸,无心争辩:“没错,您一直都为我好。”
对方说:“毕业这么多年又联系上,你和那个刘文柏才分手多久……我也没算冤枉你。”
她不想再跟母亲拉扯这些,直接承认:“对,我就是喜欢他。我不喜欢刘文柏,我喜欢他,他懂我喜好,尊重我的梦想,不会强迫我跟任何人比较,愿意把我的快乐放在第一位。”
“高中那会如果没有他我也挺不到高考那天。”
“我说的那几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做到,只有他会这么对我。”
“还有妈妈,他有名字,他叫李赏,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最近家里操心的事多,陶晟一副没力气再和她生气的样子,手心拍了拍餐椅扶手,蹙眉说:“你对待感情的思维太单纯了,他什么家庭?什么工作?亲属的背景和素质情况怎么样你都了解了吗?问过我吗?”
“你什么都不交代,就要带进家门给我看?我看什么?哄着你们同意你们立刻领证结婚吗?”
陶去奚反驳不了。
陶晟了解女儿,一下子就知道她沉默的背后代表什么,更发愁了:“你是觉得告诉我他的家庭情况,我会不同意,对不对?”
陶去奚沉吟,想着既然决定要和李赏长久走下去,早晚要有交代的那天,缓了口气,三两句话把李赏家庭的利弊全都告诉了母亲。
眼见着陶晟越听脸色越差,陶去奚在桌下扣在一起的手逐渐发紧。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很久。
最后陶晟捋了把头发,手气得有些抖,愣压着语气:“……你和周灿然一个算一个,你们都要把长辈气死啊。”
“他弟弟那个情况,你要是哪天死在他手里,你让我怎么活!”
陶去奚无奈:“妈,他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发作,而且只是情绪不稳定又不是杀人犯。”
陶晟挥手:“其他什么工作财产情况的事都不提,他只要不把他弟弟的事处理好,你永远不用让我见他。”
说着,她多问一句:“我看你这态度,是已经非他不可了?”
陶去奚没说话,缄默到对面的人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等母亲站起身来往卧室走的时候,她忍不住憋出一句话,将李赏跟严粤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母亲:“我不敢想象没有他的人生。”
陶晟回头,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了女儿一眼,多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转身进了卧室。
和母亲无数次的对峙里,这是第一次两人没有产生剧烈正常,可陶去奚却觉得比每一次都消耗精力,等关门声响起,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半力气那样瘫在餐椅里,长出了一口气。
一分钟不到,李赏弹出来的电话恰到好处,就像算准了她们母女俩谈话大概需要的时间那样。
陶去奚瘫在椅子里,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