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小馄饨。”李赏没回头,依旧系着围裙煮着东西,“再配一点生烫凉菜和我外面买的生煎包,可以吗?”
“太多了,哪里吃的完。”她懒洋洋说。
男人哂了一声,说:“这不还有我呢,吃不完给我就行。”
陶去奚支着桌子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句——
靠,网上说的什么居家人夫感大概就这样吧?
她坐不住,起身往厨房走,搭话:“你还去外面买了生煎包,早上几点起的?”
“六点多吧,我每天早晨有慢跑的习惯。”李赏用漏勺把煮熟的小馄饨捞出来,“跑完路过早餐店顺手就买了。”
陶去奚瞥见旁边剩下的半盆肉馅,诧异地看了看刚煮熟的馄饨:“你别告诉我……这馄饨是你现包的?”
“你不喜欢?”李赏解释,“反正晚上包饺子也要用肉馅,我取了一部分做馄饨了。”
她没说话,对面前这种高精力人群心生敬意。
起床去跑步,买生煎,回来洗完澡还能包馄饨做早餐……她光是想想就已经累了。
陶去奚摇头,闻着馄饨的香味口水都要下来了:“我吃什么都行,你们家过年吃饺子啊?”
“嗯,李恩从小在北方长大,我去滨阳以后顺着他的习惯,过年就吃饺子了。”他说。
她了然:“我们家就普通家常菜,买点不常吃的就算过节了。家里两位医生长辈,都是朴素实用派。”
李赏手掌按着桌面俯身,懒怠凑近她,清晨时分唇下那颗痣好像比平时颜色浅。
“那晚上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饺子?”
他一勾唇,陶去奚就忍不住瞄着那痣看。
她刚要说话,面前男人一下抓住她视线落点的微妙并戳穿:“你一直盯着我嘴唇干什么?”
小动作被发现,陶去奚耳后倏尔发热,仓促抬眼,对上他好整以暇的审视。
李赏唇角窝得更深,憋着笑,语气慢慢的:“想什么呢?”
昨晚公园大雪里那个拥抱过后,两人的关系里有什么东西发生了不可逆的进化。
李赏和陶去奚都明确地感知着。
陶去奚端起鸡汤馄饨,冷着脸驳回:“想你话怎么这么多。”
李赏挑眉:“……?”
她继续发力:“本来就饿,你嘴贫得人心烦。”
“待会吃饭全程不要出声,不然……我就把你的馄饨也都吃了。”
靠在原地的李赏维持大惑不解的姿态盯着她走远,半晌,他转身继续捞馄饨,摇头笑了。
…………
吃过早饭,李赏开着车载陶去奚去李恩所在的医院。
这家综合医院的精神科是全宁昌最有权威的,幸好李赏害怕的那种没有医生愿意接纳李恩的情况没有发生,不仅接纳了李恩住院观察的需求,还反过来劝导家人要对病人有信心,就算再有什么意外,医生们的应对手段也有很多不必担心。
李恩想减药的渴求负责医生了然于心,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不能同意,只要他越来越稳定,医生一定会第一时间修改诊疗方案,减轻病人用药的心理负担。
李恩的气色好了不少,看到陶去奚的脸瞬间躲开了视线,小声打招呼,但是不敢和她对视。
陶去奚明白他心虚愧疚,也没有计较,李赏收拾好了行李箱说:“你们聊,我先把东西搬到车上。”
李赏走后,病房里步入不尴不尬的安静中。
陶去奚坐在窗前的沙发里,李恩坐在床边,两人时不时偷看对方一眼,却没有一眼是正好对上的。
就在她想着作为姐姐还是要先打开话题的时候——坐在床边的男孩突然站起身。
陶去奚意外,看着李恩二话不说走到自己面前,扑腾一下单膝跪地地蹲下。
即使还处于少年年岁,但李恩毕竟和李赏是一脉相承,天生优越的骨架让他看起来清瘦却挺拔,肩膀宽硬,把卫衣撑得十分漂亮。
李恩低头,双手紧攥着衣摆,声音也有点酸涩:“姐姐你打我吧。”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还打到你,你想怎么打我都行,怎么解气……你怎么打。”
“只要你能原谅我。”
陶去奚望着他恨不得埋头把整张脸都藏到地底下的样子,没说话。
李恩不善言辞,所以鼓起勇气说心里话的时候嗓音抖得很明显:“我……我很少,能有人一起聊天,一起吃饭,姐姐……我特别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喜欢跟你聊天。”
“我不想……以后你都不愿意见我了。”
“对不起……奚奚姐……对不起。”
陶去奚能明白他说出这话需要多少勇气,毕竟李恩的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就源于他父亲对他长期的拳脚相加,他一定是对暴-力言行有深度恐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