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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

    他都能去做。

    只要高考以后,他和她见到面,待在一起的时间,能无限地延续下去。

    他什么都能做到。

    他喜欢跟陶去奚待在一起。

    看她所看,感受她的感受。

    …………

    而李赏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折在曾经自己轻描淡写对陶去奚说出的那句——“费那么大劲爬上去,也抵不过命运他老人家轻轻一脚。”

    一语成谶。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结束,有信心已经半只脚踏进省大学的李赏接到了一通来自滨阳市中心医院的电话。

    他那个只有14岁半的弟弟李恩,在家释放煤气自杀未遂,正在抢救中,病危时必须有亲属在场。

    而他的监护人父亲欠债出逃,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找不到人。

    他们的母亲刘一珍因为做生意跟男友离开宁昌也有一个月以上了,至今不知道人在哪里。

    李赏坐在家里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年的高考。

    他考不成了。

    …………

    一张最快的机票,他抵达了滨阳。

    在邻居和赶来的远房亲戚的叙述中,李赏才知道,就在他舒舒服服享受自己的少年时光的时候,弟弟李恩在喜怒不定的父亲手里过着怎样折磨难熬的生活。

    李恩天生就多愁善感,对亲属的心理需求非常强烈,而面对“自己被母亲抛弃”,“妈妈要哥哥不要自己”这种残酷现实的冲击下,家里的父亲对他还没有丝毫疼爱,喝醉了酒,没赚到钱的时候就对他大打出手,骂他只会哭,骂他没用,骂他怎么跟那个贱人刘一珍长得一模一样。

    甚至有几次邻居听到那家砸东西的动静太吓人,实在忍不住出手敲门劝说,用报警威胁李恩爸爸不要再动手。

    而这些仅停在字面上叙述就令人头皮发麻的场面,李恩六年来深陷其中,一秒秒地熬到今天。

    李赏对这些丝毫不知情。

    他一直以为自己偶尔询问母亲李恩近况,听到刘女士懒散回应说“好得很”“他爹还能饿着他不成”“之前打过电话了没事的”就足够了。

    他就没多一步想想,想刘女士是个不负责的母亲,也许根本不会打电话去关心小儿子,想李先生是个吃喝x赌样样会的父亲,根本没那么多善意留给小儿子。

    自以为比同龄人“成熟”,看得比别人通透而每天沾沾自喜,无所事事。

    他终究为他的不管不顾,为他偷来的“潇洒自由”付出了代价。

    李恩被医生们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时候,李赏握着弟弟布满新旧割痕的胳膊,哽咽着缓缓跪在地上。

    如果不是带着弟弟喝那杯酒。

    本着刘女士“谁先醒就带走谁”的想法,被母亲领走的孩子不一定会是他。

    李恩所遭受的这些,可能原本是他的命运。

    对感情和人生漠然无感的他,才是那个适合应付老爸的人选。

    …………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以后,网上飘满了今年高考的试题和参考答案,李赏坐在医院走廊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是那样,他还是下载了一份文科数学的试卷自己做了一遍。

    在对完答案以后,李赏笑了,笑着笑着喉咙开始发抖,发酸。

    因为他知道,陶去奚的省大学,稳了。

    陪弟弟住院那几天李赏想了很多,想着复读这一年该怎么过,带着弟弟怎么过,是留在滨阳备考?还是带着李恩回到宁昌那个家?

    李赏没有放弃考省大学追上陶去奚脚步的计划,准备安排好一切,再找个借口跟她解释复读的事。

    就在他就快措辞好面对陶去奚,求她等自己一年的一套说法的时候——

    李恩醒来当天下午的情绪爆发打碎了他一切计划。

    发病的李恩像变了个人,说话前后颠倒没有逻辑,看他像看仇人一样,张口闭口“凭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转头又哭着喊有人要杀他,他爸爸要杀了他,护士也要打针杀了他,医生要给他做手术杀了他,然后把病房能砸的东西砸了一个遍,扯着李赏的领子不断地打,最后在抄起水果刀往他身上扎的时候被安保人员拦了下来。

    李赏满脸是伤坐在地上,看着被控制还不断发疯的弟弟,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心理医生确诊李恩已经患有精神分裂症至少两年时间,而这种原本可以吃药控制的病因为家人的疏忽和他情绪的长期压抑迅速恶化,才会有这种在被害妄想中产生幻觉,出于自我防卫所以无法自控的情况出现。

    李恩精神分裂的发病症状具有无差别的攻击性,这是最棘手的一点。

    李恩用药稳定以后像大梦初醒,看着脸上挂伤的哥哥,像个无助的孩子拉着他道歉,哭着说自己不知情,说他是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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