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了个环境清幽的地方,她可能又要被这人的花言巧语带偏,但好在周遭环境熙攘,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她反而能更冷静地面对这个男人。
陶去奚盯着他咖色外套上的金属扣子,把话摊开说:“首先,我不觉得那天你醉得有多糊涂,你所有的话都挺认真的。”
“其次,你说的那些话没什么是我不爱听的。”她说完顿住,手指在兜里犹豫般搓了搓,措辞好告诉对方,“只是那天聊完,我更明白以后要怎么和你相处了。”
“朋友之间也需要磨合着交往的。”
陶去奚说完才抬眼,反问对方:“这不是好事吗?”
这次在两人之间迟滞无言的那一方成了李赏。
他用出乎预料的眼神望着她,随着眼睫往下降,李赏的眼神渡上自认输招的意味,没有回答是与否,只是笑了很轻的一声。
两秒后,李赏点点头,抬头和她重新接上视线:“那过两天约个时间,再一块来医院看畅言?”
“如果张老师点名要我们一起来再说吧。”陶去奚掂了掂背包的肩带,开口就是推拒的话,“我公司离这里不远,自己过来也很方便。”
李赏嘴角的笑容仿佛没平时那么自然:“陶去奚,咱俩别太生分。”
“我明白,不是说了么,我是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没说不和你来往。”她看了眼出口的方向,“我刚和刘文柏分手,需要独处一阵子消化消化。如果真有要紧的事,我也会和胡漫一样毫不犹豫请你帮忙的。”
“但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各忙各的呗,都挺累的。”
说完,陶去奚撂下一句“先走了”转头随着人潮往医院出口的方向远去——
再次剩下某人一个人在原地。
周围奔波医疗流程的病患家属不断从他身边略过,挺拔的男人生生站在原地,与环境格外突兀。
李赏垂着双眼,表情冷漠,盯着地板不知沉默了多久,直到手机响起了工作电话。
他拖到电话响铃的最后一秒才接通,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勾起熟稔的圆滑微笑,与电话那面周旋人情,转身离开医院。
…………
预报说要下雪的那天,宁昌阴了一整天都也没掉下半点雪花。
陶去奚的心情就跟天气一样,因为徒增的工作量阴霾满脸,边敲着键盘边想死。
这一天刷新了她入职以来的最大工作量,带着电脑回家,加班加点到凌晨两点才做完全部任务——愣生生一天剪了三十多个营销号视频。
合上电脑以后她连澡都没力气洗,倒进床里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头晕脑胀,鼻子也不通气,整个人像坠了十万斤石头一样难受无力。
陶去奚摸了下发烫的额头,泄气,心里想的全是工作要怎么办,全勤怎么办。
她不常生病,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才熬夜加了一次班就病成这样。
可能是跟最近天气反复有关,或者是前几天去医院看畅言过了病气,感染了最近的病毒感冒。
她本想强撑着到工位再说,可没想到换个衣服就咳个不停,烧得整个人连镜子里的自己都看不清。
陶去奚担心自己这种状态很有可能倒在通勤的路上,只能把昨晚做完的工作先传给领导,然后放弃全勤请了假。
完成一系列动作以后,她栽进床里,用最后一点力气点了一个快药外卖,等着小哥把救命药送到家门口——
外卖的预计时间在三四十分钟左右,陶去奚昏昏沉沉睡着,直到手里攥着的手机振起来,她眯着眼接通放在耳边,声音又黏又弱:“放门口就行……谢谢……”
挂了电话以后她又陷进枕头里,想着外卖也丢不了,索性再睡两分钟再起来去拿,于是又进入了混混沌沌的梦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砰砰砰的敲门声把神志昏沉的陶去奚吵醒,她浑身烧得像个火炉子,艰难地爬起来,光着脚走出卧室:“谁啊……外卖吗?”
对方没听到她细如蚊声的抗议声,还在高频率的敲着门。
陶去奚本来就难受,闷着气走到门口,一手拉开门,一手虚弱地扶着墙边:“不是说了放门……”
模糊的视点定在对方黑色的羽绒服外套logo上,她所剩无几的意识告诉自己,外卖小哥应该不会穿着五六千块钱的羽绒服送餐。
她缓慢抬起沉然的眼皮——看见李赏呼吸不太平稳的,神色卸去懈弛的脸。
陶去奚言语蹇涩:“怎么……是你……”
“你有什么……”
李赏瞧见她白纸一样的脸色和冷得发抖的肩膀,沉下气,拎起脚边早已送到的药品外卖,坚实的身板往前挤,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