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恋人完美婚姻这种理想主义的畅想谁不会来两句?”
“你说这种话不觉得自己……”
陶去奚没有补全后半句。
然而也因为这个戛然而止,让这几个字仿佛像一盆落入热油锅的水,哗然激起车内原本平静的氛围。
她感知到自己的失控,偏头看向窗外,蹭了蹭发热的额头,懊悔:“对不起,我有点喝多了。”
说完身旁人也立刻开了口。
“是我不对。”
李赏拨动自动档位,揣着赔礼的轻和语气:“我这人就爱胡说八道,你知道的。”
“再怎么说也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多嘴了。”
陶去奚把垂在耳侧的头发挽回去,深吐一口气挺起体面表情:“没事。”
李赏目光在路况和她的侧脸间反复挪动,手指握着圆滑档位端头缓慢摩挲,静了几秒还是开了口:“陶去奚,有些话我还是想说。”
“我只是觉得你把人生看得太悲观了。”
陶去奚抬起迷雾般的眼神:“这话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
对方停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记得,浅露笑意:“是吗?有可能吧,我那时候确实挺丧的。”
她没接话,忽然有种感觉——好像他们成年后,莫名活成了当初彼此高三时候的样子。
以前她勤奋坚定,他插科打诨。
现在她悲观浑噩,他奋斗乐观。
怎么会这样呢……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个年纪,只要死不掉,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没有对错。”
李赏扭过头,接住她这记视线,明确告诉她:“决定让自己回到世俗意义上正常正确的轨道上,没什么错。”
“但如果纯粹只为了自己高兴所以‘任性’几次,也绝对不是错的。”
昏昧车厢里,他嘴角勾起的那颗黑痣随光线忽明忽暗。
“至少你问我的话,我会给你打满分放行。”
陶去奚眼神迷离惝恍,眼前的男人仿佛与车窗外的夜色逐渐融为一体,她晃了晃脑袋,揉着太阳穴凑近他问:“你说什么?后几句没听太清楚,好像有点晕车。”
李赏无奈,扣住她后脑勺把她往一边轻推:“我难得走心说两句话。”
“怎么这样。”
陶去奚软绵绵歪到车窗边,笑了两声后被发丝遮挡住的嘴角忽然放平,暗自按捺狂跳的心。
“李赏,长大以后的烦恼好多啊,怎么这么多……多得怎么都处理不完。”
“你有这种感觉么。”
说完,她扶着额头,没等对方的回答便缓缓将眼合上。
真是喝多了。
她喝得太多了。
…………
车子行驶过三个路口后。
深夜广播的电台主持人聊着今晚的感情问题。
陶去奚酝酿了好几次都没能睡着,索性睁开眼,顺着电台的内容对开车的人提起:“我发现这几次见面,你总围绕我和我男朋友说,都没问问你。”
“你稳定了没?”
李赏左臂撑着车窗,手指一顶扶了下眼镜,笑道:“你看我这样儿像是稳定的人吗?”
“你和那个……理科班的女同学。”陶去奚回忆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上了一个大学到现在毕业都快两年了,你们俩没有定下来吗?”
李赏眼神一顿,飘过很明显的犹疑,反问:“我和谁?”
陶去奚不喜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装傻的样子,皱眉点破:“校花。”
“你复读考到滨阳不就是为了和她上一个大学吗?”
也是因为在大学期间听到了这个消息,陶去奚才彻底决定忘掉李赏这个人。
她到现在都记得,和李赏失联足足一年半以后,大二的某个下午她正在食堂吃饭,看到胡漫发来的微信内容时她脑子嗡得一下,坐在原地很久都没动,那份好不容易排到的煲仔饭到最后她多一口都没有再吃,之后全都倒掉了。
他可以失联,可以什么消息都没有就突然去复读,也可以不考省大学去一千多公里以外的滨阳。
但是把这些种种元素和另一个女生绑定以后串联起来,她半点都接受不了了。
深夜电台切换到下一首节奏更加紧凑的音乐,旋律浓郁,歌词遗憾。
“等一下。”李赏鲜少表现出急了一下的表情,短促一笑,举起右手示意无辜:“谁说的?我冤枉。”
“我纯粹是分数不够调剂过去,谁这么喜欢我?给我美化成那种人设。”
深记这么多年的传闻此刻因为原主的一句话产生了裂缝,陶去奚眉心上抬:“什么?胡漫听说你们都……”
“我们都?”李赏在路口刹车,歪头抓住她不敢信的目光,耐心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