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饭店到胡漫家大概有十几公里的距离,从刚才那段对话之后车里的气氛十分僵硬,陶去奚听着冷冰冰的导航语音,索性冲着窗外闭上了眼,假装入睡。
没想到因为他这车的坐垫和香氛都太过恰到好处,陶去奚累了一天,迷迷糊糊的真就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车子停稳,又有一股扑鼻的洗衣液清香罩了过来,她猛地睁眼,一抬眼皮就撞上李赏近在咫尺的目光。
两人都愣了一下。
陶去奚看着撑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吓得后缩:“……你干嘛。”
李赏看了眼手里的卫生纸,示意她看一侧的车玻璃:“起雾了,影响我看路况。”
说完,他继续擦着她这侧的玻璃。
陶去奚使劲背贴车座保持距离,努力不去看男人挥臂时一同晃动的结实身板。
还没开到地方,只是遇到一个时间很长的红灯而已。
他身上的香味很熟悉,和以前他校服上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人连着六七年都用同一款洗衣液。
陶去奚耳后越来越痒热,实在忍不了这么贴近的男女距离,伸手说:“要不我帮你吧。”
李赏恰好收手,一退一进的手碰了下。
她唰地缩回,眼神多加忙乱。
“没事,擦完了。”李赏把纸巾攥成球,本来要退回驾驶位,却在看到她的表情时停住了动作。
他凝注她的脸,忽然发问:“去胡漫家维修那天。”
“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陶去奚心率陡然提升。
不想回答不想面对的问题那么多,他偏一个个地甩过来。
她抬眸,看他一眼又忍不住别开:“没装。”
“因为……你戴眼镜了。”
“有点认不出。”
李赏压着上扬的唇线,忍不住拆穿她:“陶去奚。”
“我修厨房那天没戴眼镜。”
陶去奚一下宕机,脸唰地就红了。
他那天把眼镜架到额头了,靠。
李赏挂着淡笑退回主驾驶踩下油门,跟着前面的车通过路口。
车辆行驶时,她听见对方问——
“现在在做什么?大厂还是体制内?”
陶去奚悻悻说:“你怎么就肯定是这两个?”
“万一我是无业游民呢。”
“不会。”李赏握着方向盘,语气很笃定,“你又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闲着然后落后别人的人。”
她听到这话,眼睫又往下落了落。
他看着路况并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说:“我记得你高三说过,你的目标是考最好的大学,毕业再找一份顶好的工作。”
“我还问你那是你妈妈的期望还是你的。”
对方说的这一句句都是陶去奚无法回答的话题,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去,目光定在男人那副黑框眼镜上。
款式寻常,放在他脸上却格外性感。
“你毕业了吗?”
“学习有那么累?都近视了。”
对她跳过话题的举措他没有任何反应,李赏抽空扭头和她对视一眼,手指开始摩挲方向盘:“你知道我复读?”
“打听过我的事?”
陶去奚摇头,急着否认:“胡漫听别人说的,非要和我八卦,也就听说这一件事。”
“还是很多年以前了。”
她意识到对话了这么多回合,两个人竟然谁都没怎么认真回答过对方的问题。
这样诡异的对话模式竟然能进行下去,也是奇了怪。
然后下一刻,李赏率先开始正经交代:“近视二三百度,并不严重,大学那几年疲劳导致的。”
他勾唇,唇角的痣依旧惹眼:“没办法,高中时候没好好学,之后一直在吃读书的苦。”
陶去奚问:“你读研了?”
李赏摇头:“着急挣钱,没有。你呢?”
她拨弄手指:“也没有。”
陶去奚感知到对方抽空看过来一眼,仿佛很意外她这个回答。
不过他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此刻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不到,即将结束的路程宣告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即将结束。
而过于生分,人生轨道毫无交叠的两个人也很难再有下一次同程。
李赏透过中间后视镜瞥了眼身边人的侧脸,再次看向前方,手握着方向盘往下滑了一节,轻搓两下:“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这句话太过熟悉,她好像高三的某个时刻听到过,不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鼓起卧蚕,因为有镜框的描绘和强调,李赏眼睛一有笑意就格外明显:“这么多年没联络。”
“对我就没什么好奇的?”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