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樱桃,小心地吹了吹,才送到儿子嘴边。

    康哥儿立刻张开小嘴,一口含住,小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足地闭着眼睛嚼着,惹得满桌人都忍俊不禁。

    安亭蕴看着儿子那副贪吃又满足的小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他端起面前的酒盏,对着在座的几位亲近家人和府中劳苦功高的老管事举杯,说道:“又是一年除夕,难得团聚。这一年府中诸事顺遂,全赖大家尽心。这杯酒,我与夫人敬诸位,愿新春吉庆,阖府安康。”

    众人忙举杯回应,笑语晏晏:“愿二爷、夫人身体康泰,福寿绵长。”

    “愿小公子平安喜乐,聪慧过人。”

    “府中兴旺,年年有余。”

    “……”

    康哥儿吃饱了甜果,便扭着身子要下地。奶娘刚把他放下,他便像只小鸭子似的,跌跌撞撞地直奔安亭蕴腿边,伸出两只小胖手,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口齿不清地喊:“爹爹,抱抱。”

    安亭蕴立刻俯身,大手一捞,便将小家伙稳稳抱在了膝上。

    小孩子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和暖烘烘的热气,一坐定,便伸出小手好奇地去摸父亲下颌新冒出来,还有些刺刺的短须。

    康哥儿被扎了一下,小眉头立刻皱起,不满地嘟囔,“胡胡扎扎,爹爹坏。”他一边抱怨,一边把小脸更紧地贴向安亭蕴的胸膛,小手还紧紧攥着父亲衣襟的一角。

    安亭蕴只觉得,整颗心都软成了一汪春水,低低地笑起来,故意用下巴在那粉嫩的小脸蛋上蹭了蹭,果然又惹得康哥儿笑出声,小身子在他怀里扭成一团。

    屋外,瑞雪依旧无声地飘落,覆盖着汴京城的千家万户。

    安亭蕴抱着熟睡的儿子,与晚书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话说安以淮自那日离家出走,一路云游四方。这日行至山顶,但见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前方松树下立着一位道人,手持拂尘,腰悬葫芦。

    他上前稽首道:“这位道长请了,贫僧观您仙风道骨,不知在此有何贵干?”

    那道人还礼道:“贫道闲游山水,偶见此处灵气充盈,故而驻足。看师父宝相庄严,想必也是修行之人。”

    二人相视一笑,竟觉分外投缘。当下二人寻得山间一处茅亭,道人解下葫芦,倒出清泉煮茶。

    茶香袅袅间,安以淮问道:“还未请教道长尊号?”

    道人叹道:“贫道俗家姓李,只以‘云水道长’自称,倒是师父法号为何?”

    安以淮双手合十道:“贫僧法号‘了尘’。”

    云水道长闻言大笑:“妙哉!一个是了却尘缘,一个是云水漂泊,今日相逢,岂非天意?”

    安以淮笑了笑,问道:“不知道长欲往何处?”

    云水道长拂尘一摆,笑道:“贫道正要往终南山访道。既然有缘,不如结伴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安以淮欣然应允。

    一个袈裟飘飘,一个道袍翩翩。一个手持念珠诵佛号,一个腰悬葫芦唱道情,踏遍青山人未老,看尽红尘心更明。

    自此,二人结伴云游,或栖身古寺,或借宿道观,行至名山胜境,便驻足盘桓数日。

    这一日,行至一座险峻高山之巅,但见云海苍茫,远处城池村落,如芥子微尘,尽收眼底。

    二人走得倦了,便倚着一株虬枝盘结的蟠龙古松,驻足歇息。

    山风飒飒,道人望着脚下那锦绣河山,目光穿透层层云雾,忽地长叹一声,吟道:

    “金戈铁马镇关河,功高震主奈若何?

    忽闻谤书盈御案,三尺白绫悬玉珂。

    乌纱罩顶说清廉,暗里金银通敌船。

    屠民易取千镒宝,卖塞难辞九族愆。

    高堂端座论簪缨,儿女皆为鼎镬铭。

    女嫁权门换爵禄,子联豪族弃真情。

    丫鬟斜睨主衣裳,珠翠何多苦难当?

    暗布机关倾玉盏,妄图雀占凤凰床。

    王孙走马踏芳尘,觑见邻姬色若春。

    巧取豪夺香玉碎,犹将艳骨作花魂。

    王侯一怒碎珊瑚,草芥人命何足诛?

    片语能教头颅落,千金难买鬼簿无。

    世人都慕朱门好,怎知风光藏劻勷?

    粉饰太平金作瓦,剖开皆是血肝肠。

    劝君莫羡朱楼宴,月落乌啼梦一场。”

    安以淮听了,无悲无喜,亦望着那同一片山河,良久,方缓缓开口:“不如我:

    芒鞋破钵随缘去,青峰白云伴此身。

    一壶浊酒邀明月,笑看红尘几度春?”

    道人听罢一怔,继而不禁拍掌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妙哉!”

    安以淮也抚掌莞尔,笑声清朗如泉,与道人的豪迈大笑交织在一起,在高山之巅回荡不息。

    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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