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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莫要多想。我定会为你细细挑选,必不叫你受半点委屈。” 她望着镜中冷元子微红的眼眶,自己也觉得眼角有些发酸,忙转移了视线,也是强忍着才没掉下眼泪。

    “唉,想想以前在曹家的时候,果子、梅子,还有我,咱们四个春日扑蝶,夏夜纳凉,秋日分食果子,冬日围着熏笼说笑,那日子,多快活呀。”冷元子眼圈已然泛红,泪光在眼底打转。“可眼下,就剩下您和我两个人了,我若嫁到外头去,姑娘您身边,连个知冷知热,能说说体己话的贴心人都没有了。”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曹晚书心头一酸,立刻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揩去冷元子脸上的泪珠。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自私地将你一辈子拘在这府里。你还有长长的一生要走,我放你出去,只想你过得好。把你硬留在身边,看着你顶着管事娘子的名头,操劳一辈子,生下的孩子依旧是家仆,那才是真真误了你,我这心里才会永远过意不去,明白吗?”

    岂料,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冷元子的泪反而像打开了闸门,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坐在了妆台旁的矮凳上,用手紧紧攥着帕子,捂脸哭着。

    晚书的心也揪成了一团:“这样,等天暖和些,我就打发人,去把果子和梅子接来府里小住几日,咱们是咱们姐妹四个好好团聚团聚,你说可好?”

    冷元子用力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嚎啕,泪眼婆娑地望着晚书,不确定地问:“真的能把她们接来?”

    “自然是真的。” 晚书肯定地点点头,“我几时哄过你?到时候,咱们好好热闹几日,纵使将来你嫁出去了,咱们的情分也断不了,想见面,总能见着的。快别哭了,来,把眼泪擦干净。”

    冷元子用帕子擦着眼泪,感动地又哭又笑。

    朝廷和一些达官贵人设的粥棚暖屋前,日日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龙,男女老少裹着破絮败絮,脸冻得青紫。

    冻毙路倒的尸首,已非巡城吏卒能及时收敛,常需待冰消雪融方能发现,其状惨不忍睹。

    民间巷议,茶馆闲谈,早已是沸反盈天。

    “听说了吗?城东王麻子一家五口,昨夜全冻死在屋里了。可怜呐,炭贵如金,哪里烧得起?”

    “唉,柴薪都劈了房梁了,前儿个西水门那边,一溜三间土屋塌了,压死七八个,可不就是拆屋取椽惹的祸。”

    “这天杀的鬼天气,往年再冷,也没见过冻死这么多人。”

    “哼!依我看,这哪里是天灾,分明是人祸!”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老者重重一拍桌子,引得茶肆里众人侧目,“都怪朝廷里有人倒行逆施,触怒了上天。就是安亭蕴,推行那劳什子新政,搅得天地不安,祖宗震怒,才降下这等奇寒,要冻死我等小民!”

    “对对对!就是他!”立刻有人附和,“这几月闹得人心惶惶,多少人家断了活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他安大相公府上,怕是炭火烧得都烫脚吧?可怜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还让不让人活了!”

    街市上,偶有孩童传唱不知何人编就的俚谣:“紫蟒袍,炭火烧,冻死贫民不知道。新政苛,天公怒,寒冰冻断万家路…”

    话说崔家。

    崔老太太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暖榻上,脚下踩着热烘烘的铜脚炉,手里捧着小丫鬟才煨好的参汤。

    她听着心腹婆子从外头打听来的市井传言,尤其是那些咒骂安亭蕴,预言其相位不稳的话。

    “哼,我说什么来着?”她啜了口参汤,慢悠悠地道,“安家那二郎,看着位极人臣,风光无限,实则就是个招灾惹祸的根苗。听听外头都骂成什么样了?这可是犯了众怒,失了民心。官家如今怕也是骑虎难下,他那相位,我看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先前因忌惮安亭蕴权势而暂时压下的那口恶气,此刻轰地一下又熊熊燃起。

    再想到张氏、曹氏那日登门,表面恭敬实则绵里藏针的做派,更觉得是奇耻大辱。

    “这两个贱妇,也敢在我崔府指手画脚?仗着家里有个当宰相的,就敢蹬鼻子上脸!如今好了,那靠山眼见着要倒了,我看你们安家还怎么嚣张!还有安蕊那个丧门星,自打她嫁进来,家里就没消停过,连带得我儿世昌在官场上都跟着吃挂落!安亭蕴要是倒了台,看她还有什么依仗!”

    恶念一生,磋磨便卷土重来,且变本加厉。

    安蕊的日子,瞬间又跌回了冰窟窿。崔老太太寻衅的由头,比以往更加刁钻刻薄。

    晨省晚叩,时辰掐得严苛无比。安蕊因宁哥儿夜里又有些低烧,哄了半宿,晨起略迟了一盏茶的功夫。崔老太太便端坐厅上,让她在地上足足跪了半个时辰。

    寒冬腊月,非说想吃安蕊亲手烧得菜,安蕊在厨房里忙得满头是汗,好不容易做好了饭菜端上去,崔老太太只尝一口,便皱眉道:“一股子晦气,喂狗都不吃。”便命人倒掉。

    安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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