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正由丫鬟伺候着用早膳,见这光景,唬了一跳,忙放下银箸:“我的儿,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瑞哥儿怎么也哭成这样?谁给你们娘儿俩气受了?”
丰艳哪里肯起,只把昨日瑞哥儿如何寻父,如何撞破丑事,冯准如何厉声呵斥,骂出小畜生三字,蕙香如何作态,冯准又如何赶她母子出门等事,一五一十,哭诉了一遍。
说到伤心处,更是泣不成声:“太太!那蕙香是什么人?心肠毒如蛇蝎,害了春娘的孩子才被发卖出去的!大爷当初也是恨得牙痒,恨不得立时打死才好!这才过了多久,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又把这妖精弄了回来,藏在西厢房里,日夜宣淫,连衙门公事也顾不得了!”
她抬起泪眼,指着怀中抽噎的瑞哥儿:“瑞哥儿是您亲孙儿啊!不过是小儿思父,何罪之有?竟被他亲爹指着鼻子骂!吓得孩子魂儿都快没了,夜里惊梦哭醒好几回。太太,您听听,这还有天理吗?那妖精一回来,大爷连骨肉亲情都不顾了!这府里,还有我们母子的活路吗?” 说罢,搂着瑞哥儿,母子俩哭作一团。
朱夫人初时听得惊怒交加,待听到“蕙香”二字,又听说冯准竟为了她如此苛待亲子和丰艳,更是气得浑身乱颤。
“反了!反了天了!这孽障!我当他又弄了哪个粉头来家耍,原来是那个千人骑万人压、害人性命的祸害妖精!他怎么敢!怎么敢又把这窑姐儿弄回来?还为了这贱人,如此糟践我的孙儿!”
朱氏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不定,对着旁边侍立的婆子厉声道:“去!快去!把那不省心的孽障给我叫来!立刻!马上!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被那妖精吸干了脑髓,连祖宗家法、骨肉人伦都不要了!”
不一时,冯准打着哈欠,带着一身隔夜的脂粉气,懒洋洋地踱了进来。见丰艳跪在地上哭,母亲满面怒容,心知肚明是为了何事,脸上却故作轻松,嬉皮笑脸地给朱夫人请安:“娘,大清早的,谁惹您老人家生这么大气?儿子给您顺顺气儿。” 说着就要上前捶背。
“你给我站住!”朱夫人一指头戳过去,险些戳到冯准脸上,“孽障!我问你,西厢房里那个妖精,是不是蕙香?是不是那个害了春娘孩儿的毒妇?你怎么又把她弄回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还有没有王法家规?”
第155章 官官相护
冯准被骂得一缩脖子, 瞥了一眼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丰艳,心里厌恶,脸上却笑着说:“娘, 您消消火。听儿子跟您细说。”
他凑近朱氏,压低声音道:“娘,您有所不知。这蕙香, 当初是有些不是,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儿子后来才知道,她也是被人挑唆, 一时糊涂。如今在外面吃了大苦头, 悔得肠子都青了!哭天抹泪地对儿子赌咒发誓,再不敢有半点歪心, 只求赎罪,好好伺候儿子和您老人家。”
他见朱夫人脸色稍缓,赶紧又加一把火:“娘,您想想, 这蕙香模样儿是顶尖儿的,性子又最是温顺知趣, 伺候起人来那是没得挑。儿子衙门里事忙, 回来有个知冷知热、能解乏的可心人儿,不也是好事?总比儿子在外头胡混强吧?”
他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暗示, “再说了, 儿子这身子骨, 开枝散叶也是正理。丰艳您也知道,生了兰姐儿之后,身子就不大好。蕙香年轻, 是个好生养的,没准儿明年再叫你抱个孙子呢。”
朱夫人本是个耳根子软、没甚主意的人,被儿子这番连哄带骗、夹枪带棒的话一说,那满腔的怒火竟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尤其是听到“开枝散叶”和“好生养”几个字,想到冯家子嗣单薄,只有瑞哥儿一个,心思更是活络起来。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动摇。
冯准察言观色,知道母亲心意已转,立刻打蛇随棍上,涎着脸笑道:“娘,您放心,儿子心里有数。那蕙香,儿子管束得严,绝不许她再兴风作浪。她若敢有一丝不敬,不用您开口,儿子第一个把她打出去。您就当她是个玩意儿,给儿子解闷儿的,也省得儿子出去惹祸不是?丰艳那里…”
他瞟了一眼地上:“儿子回头说她几句,让她大度些,别跟个玩意儿一般见识。瑞哥儿是儿子心头肉,昨日是儿子一时气糊涂了,回头定好好哄哄他。”
朱夫人听着儿子这番话,句句似乎都在理,又想到蕙香那勾魂摄魄的妖娆模样,心里那杆秤彻底偏了。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许多。只是你给我记着,那蕙香,你给我看紧了,若再生出半点是非,我连你一起赶出去!你不可再如此混账!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娘您放心!”冯准大喜过望,连声应承,又说了好些奉承话哄朱氏开心。
朱夫人被他哄得转怒为喜,又见丰艳还在嘤嘤哭泣,便皱眉道:“丰艳,你也起来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