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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却不时瞥向张娘子,眼中满是鄙夷。而张娘子自知失了颜面,勉强坐了片刻,便借口身子不适告退了。

    待张娘子离去,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好大的排场!一个娘子,竟穿大红翟衣来坤宁殿示威!”

    “这也太逾制了”

    “娘娘也太好性儿了,这般纵容下去,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

    曹玉书恍若未闻,依旧从容主持宴会,直到宴席方散。众命妇告退时,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仍在议论今日之事。

    曹晚书故意落在最后,待众人散去,才快步走向皇后。只见曹皇后独自立于殿中,方才的端庄威仪已卸下,眉宇间尽是疲惫。

    “四姐姐”曹晚书轻唤一声,喉头有些哽咽。

    皇后转身,强笑道:“让你见笑了。”

    曹晚书见姐姐这般情状,鼻尖一酸,眼眶顿时红了。她紧走几步上前,握住姐姐冰凉的手,低声道:“您何苦这般委屈自己?那张娘子今日分明是存心来折辱姐姐的。”

    皇后亲手斟了盏茶递给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既居正位,便该有容人之量。那张娘子再如何,也不过是官家的娘子罢了。”

    曹晚书见她这般,心中更觉酸楚。想起幼时四姐姐最是爽利明快,如今却要在这深宫里处处隐忍,不由为之不甘。

    皇后抬眸细细打量她,问道:“安亭蕴待你可好?”

    晚书脸上微热,垂眸道:“他待我极好。”

    “那便好,我早知道他是个靠得住的人。”

    殿里一时静了下来,晚书犹豫再三,终是轻声问道:“那官家待姐姐可好?”

    玉书微微一顿,半晌才缓缓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个笑容:“嗯。”

    她连忙又低声问:“那姐姐身为皇后这么些年,为何一直没有子嗣?姐姐是中宫皇后,若无嫡子,将来太子之位”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最坏的设想,“若那张娘子诞下皇子,官家又偏宠她,难免会…”

    她没敢说完,但曹玉书已然明白她的意思,若无嫡子,庶长子便是储君的第一人选。而若张娘子真有子嗣,以官家对她的宠爱,难保不会废后另立,到那时,曹家满门的荣耀,恐怕都要付之东流。

    皇后沉默片刻,轻轻笑了:“傻丫头,在这深宫里,从来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曹晚书急道:“可姐姐总不能坐以待毙!若姐姐始终无子,将来新君登基,姐姐该如何自处?历朝历代,无子的皇后,有几个能得善终?”

    她想起史书上那些记载,被废的、幽禁的、殉葬的光是想想,便觉得浑身发冷。

    玉书知道妹妹是在担心自己,便没有责怪她这些言语。

    曹玉书垂下眼眸,沉默良久,轻声道:“官家他,从未碰过我。”

    “什么?!”曹晚书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望着姐姐,“姐姐是正宫皇后,官家怎会这样?”

    “嘘”皇后急忙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噤声,目光警惕地扫向殿外。确认无人后,才苦笑道,“这种事,原不该说与你听。”

    曹晚书跌坐回椅子上,脑中一片混乱。她早知官家宠爱张娘子,却万万没想到,竟连皇后都未曾未曾圆房过,这已不是简单的冷落,而是将中宫颜面彻底踩在了脚下。

    “那,那张娘子若生下皇子”

    皇后出奇地平静:“若真到那一日,便是天命。”

    曹晚书还想再问,皇后却已转身走向内殿:“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记住,今日这些话,出了坤宁殿,便当从未说过。”

    晚书知道姐姐心意已决,只得行礼告退。走出宫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朱红的宫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冷,而她的姐姐,就在那高墙之内,独自立于空荡的大殿中央,实在太冷清了。

    曹晚书回府时,天色已近黄昏。轿帘一掀,便见安亭蕴立在阶前,他见她面色不豫,忙上前搀扶:“夫人回来了。”

    她搭着他的手下了轿,手有些微凉。安亭蕴眉头一蹙,将她的手拢在掌中暖着:“手怎么这样冷?可是在宫里受了惊?”

    曹晚书摇摇头,强笑道:“无妨,只是今日宫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回屋再说罢。”

    安亭蕴会意,吩咐左右:“备热水来,再煮碗姜枣茶。”说罢亲自为她解下外衣,又命人将冰鉴撤去,“暑热虽盛,也不可贪凉。”

    待进了内室,丫鬟们伺候着卸了钗环,曹晚书才觉得脖颈松快些。她望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想起姐姐在坤宁殿那般凄凉,胸口又堵得慌。

    “都下去罢。”

    安亭蕴挥退下人,亲自绞了热帕子递给她:“擦把脸,缓缓神。”

    热巾子敷在脸上,蒸得眼眶发酸。曹晚书抓住他的手腕,将宫中见闻一一道来:“今日那张娘子,穿着大红翟衣去坤宁殿示威。我四姐姐贵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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