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晚书搀着她,请她一同坐下来,才说道:“他若还怨你,就不会让你再回来了。这也证明了您对我真心实意,有您在身边,他更放心。您只管安心住下。”
刘妈妈笑道:“哈哈,这人的姻缘老天爷早有定数,兜兜转转你也回来了,我也回来了。”
她看向曹晚书,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问:“您还似当年一样恨他么?”
曹晚书摇摇头,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刘妈妈来了?”安亭蕴的声音忽然从里屋传来,不一会儿,就见他拄着拐杖出来,一瘸一拐的,满面笑容。
刘妈妈慌忙起身行礼,安亭蕴笑着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则慢慢走到曹晚书身旁,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问道:“在说什么?”
“叙叙旧罢了。”曹晚书笑道。
安亭蕴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道:“妈妈一路辛苦,我已让人收拾了厢房,您先去歇歇。晚些时候设宴为您接风。”
“好嘞。”刘妈妈有些怕他,他一出来,就开始浑身不自在。听他说让自己下去歇着,便忙不迭地退出去了,像是得了大赦一般。
安亭蕴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为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他只觉得这一幕多么平静、美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是他以前从不敢去奢想的。
他在里屋听见了她们主仆说话,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一个字不落地传入他耳朵里。
曹晚书说的那句“我也不知道”,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觉得说再多对不起的话,还不如多用行动去对她好。哪怕她还恨他、心里还有顾忌,都没关系。
安亭蕴心里这样想着:“只要我对她好,真心实意地爱着她,这就够了。日久天长,总能捂热她的心。”
窗外日光正好,一缕斜阳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曹晚书低头绣着衣裳,安亭蕴在旁边静静看着,谁也不说话,却比说了千万句话还要安稳。
曹晚书有孕的事情迅速在府里传开,府里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李莺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歪在榻上,一张俏脸气得煞白,手里绞着帕子,几乎要扯烂了。
红杏这小丫头子见她闷闷不乐,战战兢兢地捧了茶来,小声道:“姑娘,茶来了。”
“滚!”李莺莺一挥手,茶盏便被碰翻摔在地上,热茶溅了一地。
丫头子吓得连忙跪下,不敢出声。
李莺莺见那丫头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中怒气更甚,抓起一旁的枕头便砸过去:“作死的小蹄子!连盏茶都端不稳,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那枕头正砸在红杏额角,毕竟是十来岁的小姑娘,顿时委屈地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只一个劲地磕头:“姑娘息怒,奴婢这就去换新的来。”
“换什么换,我看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外头正飘着细雨,红杏不敢违抗,只得含泪退到院中跪下,雨一时下的急了,不一会儿就湿透了衣裳,淋地连眼睛都睁不开。
李莺莺在窗户前里瞧见,心里才略略痛快些。忽又想起曹晚书有孕之事,那股子邪火又窜了上来,抓起妆台上的胭脂盒子就往地上掼。
红杏跪在雨中,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冷得直打哆嗦。正自凄惶间,见廊下闪过一道人影,正是平日里与她交好的丫鬟小芳,提着食盒经过。
小芳一眼瞧见红杏跪在雨地里,登时大惊,撑着伞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急道:“红杏,你怎么跪在那儿?这般大雨,跪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红杏抬起泪眼,抽抽噎噎道:“是莺姑娘……让我跪的。”
小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凭什么让你跪?她算哪门子的小姐主子?不过是个来借住打秋风的,病一好就得滚蛋,倒在这儿耍起威风来了!”说着便去拉红杏,“你快起来,别跪了。”
红杏摇头吓得直往后缩,连连摆手:“使不得,若叫莺姑娘知道,定要打死我的。”
小芳见她这般畏惧,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咬牙道:“你怕她作甚?她又不是咱们正经主子,难道还能翻了天去?走,咱们找夫人评理去!夫人最是宽厚,定会为你做主的。”
红杏仍是摇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小芳姐姐,你别管我了……若是连累了你,我、我……”
小芳见她这般胆小,恨铁不成钢道:“你呀!就是太老实,才由着她欺负。那李莺莺不过是仗着太太的面子,在府里作威作福。你瞧她整日里装病卖惨,还不是为了勾引咱们二爷?如今夫人有孕,她
更是急红了眼,才拿你来撒气。”
红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连忙从地上站起来,随着小芳一起去了上房。
第124章 闹了个大红脸
二人到了地方, 廊下站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