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怎地这般快就回来了?绸缎庄和当铺的事都处置妥当了?”他嗓音沙哑,像是被火燎过一般。
曹晚书将衣服递给他,眉头微蹙:“说来也怪,我们刚到铺子,墨砚就收到府里小厮送的信,说你有急事寻我。我见账目的事不急在一时,便先赶回来了。”
他接过衣裳的手一顿:“我何时派人去寻你了?”
“不是你?”曹晚书也怔住了,随即脸色一变,“那是谁假传消息”
话说这红杏自打从假山后头溜回来,一颗心便似那秋千架上的铜铃儿,晃荡得没个停歇。
“夫人待我这样好,我却这样做,我真不是个东西…”
她心里正埋怨着自己,就听到小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红杏一个激灵,那银锞子一下子掉在地上。
她慌忙去捡,小芳已提着裙角跨进门来,两道柳叶眉蹙得紧紧的:“大晌午的躲在这儿做甚?刘妈妈找你半天了。”
红杏忙将银子往怀里一揣,强笑道:“我、我肚子疼”
这小芳是个眼尖的,目光落在那银锞子上,眼神倏地变了。
红杏心下一慌,竟扑通跪了下来:“好姐姐,这银子是我娘托人捎来的”
第127章 斗嘴调情
“你娘?”小芳冷笑一声, 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扔在她怀里,“你娘方才还托春燕姐姐带话,说你爹的病又重了, 让你得空去瞧瞧。”
她蹲下身,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压低声音问:“你老实说, 是不是偷了主子东西?”
见红杏只是簌簌发抖,小芳突然松了手, 眼圈竟红了:“咱们从小一处长大, 你若有难处,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见她嘴唇紧闭, 就是不肯说,小芳急了,不停拍打着她:“你快说呀!咱们两个可是好姊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你究竟有什么事非得瞒我?”
这话像把尖刀,直戳进红杏心窝子里。她再也忍不住, “哇”地哭出声来, 断断续续将何坤家的如何威逼她下药的事说了。
小芳听得脸色煞白,突然捂住她的嘴:“糊涂油蒙了心的!这事要漏出去, 你全家都得填命!”
她四下张望片刻, 拽着红杏钻进假山石洞。
她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着, 哭道:“怎么办呀?我到底该怎么办?呜呜呜…”
小芳咬着唇思忖半晌, 突然眼睛一亮:“你哥哥不是在马厩当差?趁着这会子府里乱,悄悄找他递个信儿出去”说着附在红杏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这红杏的哥哥栓柱正在马槽边铡草,见妹妹慌慌张张跑来, 正要问她不好好当差,来马厩做甚?,
红杏却抢在他前头说话,急赤白脸道:“哥快把这个送到西街当铺去找夫人,就说就说二爷有急事,请夫人速归!”
栓柱是个粗人,见妹妹这样着急,也知事情蹊跷,顾不得追问这许多,连忙抄近路从角门溜了出去。
再说秦氏和李莺莺这边,母女俩见事情落空,躲在屋里好一阵骂,气得心肝肺都疼。
这时候何坤家的匆匆忙忙进来,秦氏连忙迎上去,一连串地追问:“你男人打听清楚了吗?钦哥儿是如何说的?究竟是谁给曹晚书报的信儿?”
何坤家的抹着汗道:“打听出来了,说是马厩的栓柱急匆匆跑出去,正好赶在夫人前头回来。那栓柱可不就是红杏的亲哥哥?”
秦氏听后,脸上横肉突地一跳。李莺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壶就要砸,被秦氏死死按住:“莺姐儿莫急,这事未必就被告发了。若是告发,曹氏早就查了,这不是还没动静吗?”
她转头吩咐何坤家的:“去,把红杏那丫头叫来。”
红杏此刻正在茶水间煎药,见小芳白着脸跑来:“不好了!何坤家的往这边来了!”
那老虔婆脚下生风一般,已掀帘子进来,一双三角眼在红杏身上扫过:“太太叫你过去呢。”
小芳冲上前笑道:“我们已经不是太太那边的人了,太太找红杏去做什么?这丫头今早起来就说头晕,怕是中了暑气,恐怕不能过去。”
何坤家的冷笑:“是么?我瞧她这脸色,倒像是做了亏心事。”
小芳故作镇静,明知故问道:“啊?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何坤家的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话,刚想岔开话题。
这小芳眼疾手快,突然指着窗外惊呼:“哎呀!来福在那儿做什么呢?”
趁何坤家的回头张望,她一把拽着红杏就往外跑。何坤家的反应过来时,两个丫头早已不见了踪影。
“反了!反了!”何坤家的跺脚大骂,正要追出去,听身后有人咳嗽。回头一看,这不是曹晚书身边的大丫鬟春燕吗?正提着食盒站在廊下,也不知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