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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熄,只听得被窝里窸窸窣窣似有抽泣声。小芳脱了绣鞋摸上床去,一把掀开红杏的薄被褥,见那小妮子蜷作一团,脸上泪痕犹湿,哭得可怜。

    小芳拧亮银灯,戳着她额头骂道:“白日里问你几遍都不言语,这会子倒躲着嚎丧?到底因为什么事?”

    红杏慌忙用袖子抹脸,强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梦见我娘病着,心里难受。”

    她听了,嗤地一笑,伸手拧她粉腮道:“这值当甚么?你娘就在府里当差,明日告个假去瞧便是,也值得这般伤心?”说着从床头摸出个油纸包,“呐,这是夫人赏的蜜饯果子,给你留了两块。”

    红杏接了果子却不吃,只捏在手里揉搓。小芳见她这般光景,心下疑惑,暗忖道:“这小蹄子平日最是贪嘴,今日连蜜饯都勾不动她,必有蹊跷。”

    第126章 虎狼药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府里便乱作一团。来福满头大汗闯进内院,跪在廊下急报:“二爷, 不好了。城东绸缎庄走水,西街当铺又遭了贼人,账房先生被打得半死, 事情愈发闹大了, 如今还不知贼人是谁呢。”

    曹晚书正在梳妆,闻言也顾不得挽发, 匆匆披了件杏色绣梅褙子, 系上湘色罗裙,便要往外走:“这还了得?天子脚下, 竟有人敢存心作乱,我过去瞧瞧。”

    安亭蕴眉头一皱,急忙伸手拽住她衣袖:“娘子且慢!这节骨眼上接连出事,未免太过蹊跷, 你一个妇人家贸然前去,若遇上歹人, 如何是好?”

    她回身握住安亭蕴的手, 说:“铺子里的伙计们如今伤的伤、吓的吓,若不亲自查看, 怕是要出大乱子。”

    安亭蕴攥紧她的手, 眸色沉沉:“你独自前去, 我如何放心?只可惜我这腿伤未愈, 不然就陪你一起去了。”

    晚书见他忧心忡忡,柔声宽慰说:“不过是去铺子里查查账、安抚下人,青天白日的, 还能出什么岔子?你安心养伤,我快去快回便是。” 说罢,便急着要出门去。

    眼见实在拦不住她,也不管腿上的伤了,非挣扎着要起身,结果疼得倒抽冷气。忽而扬声道:“墨砚!”

    墨砚是个机灵小子,闻声一溜烟跑进来,躬身道:“二爷有何吩咐?”

    安亭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跟着夫人去,寸步不离地守着。若遇可疑之人,立刻报官,若有人胆敢对夫人不敬,直接捆了送衙门。”

    墨砚肃然应道:“二爷放心,小的就是豁出命去,也绝不让夫人受半点委屈。”说完一溜烟跑去马厩套车去了。

    这边红杏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梳洗,见安亭蕴面色铁青,因自己做了亏心事,吓得手直哆嗦。盆里热水不由晃出来,溅在安亭蕴袍角上。

    刘妈妈不知从哪冒出来,扬手就要打。

    曹晚书忙拦住:“别打她,一点小事没什么。”转头对红杏温声道:“稳着点儿,仔细别烫着。”

    安亭蕴哪里又闲心因为这些琐事发脾气,只把曹晚书拉到跟前不停交代着她,说到最后,还是不死心又劝了一句:“你毕竟有孕在身,依我看,让墨砚自己去算了。”

    晚书想了想后,道:“你要是还不放心,就让赵虎跟着我一起去,这你总放心了吧?”

    他听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答应。

    这时,墨砚在门外高声道:“夫人,车马备好了!”

    安亭蕴突然提高声音:“墨砚!夫人回来若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申时前务必回来,若遇变故,立刻差人报信。”

    却说红杏战战兢兢地捧着药罐子蹲在小厨房里,纠结了很久。她四下张望,见灶上婆子们都去用早膳了,最终还是颤抖着手将红色的药片倒出来一粒,又掰成一半,将那小半粒倒入汤药中,拿银匙搅了又搅。

    她端着药碗的手不住地抖,走到廊下时险些洒了药汁。刘妈妈迎面走来,皱眉道:“毛手毛脚的,仔细烫着主子。”

    红杏脸色煞白,低头应了声是,挪到安亭蕴房门前,踌躇着半天不敢进去。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声音:“药好了便端进来。”

    安亭蕴坐在椅子上誊写文书,见红杏进来,道:“搁在案上便是。”

    红杏一动不动,颤声道:“二爷还是趁热喝下药、药凉了便不好了”

    安亭蕴抬起头,见她神色有异,不由多看了两眼,红杏吓得腿软,险些跪倒在地,安亭蕴只当她是怕挨骂,淡淡道:“放下吧。”说罢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红杏见他喉结滚动,将药汁咽下,顿时心如擂鼓,慌慌张张端着空碗退了出去,一溜烟跑到后园假山后。

    何坤家的早已候在那里,见她面如土色,急问:“成了?”

    “二、二爷喝下去了。”红杏话音刚落,何坤家的早已喜形于色,从袖中摸出个银锞子塞给她:“好丫头,你爹娘的债从此一笔勾销。”说罢匆匆往秦氏院里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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