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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路程,有些减免是下官等临时决断,事后补报的。至于账目不清,是因为人手不足所致。”

    沈修文突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好一个人手不足。我查过吏部记录,西京吏员有四十多人,何来不足之说?”

    周文焕被问得一怔,脸色变了变,又强笑道:“沈侍郎有所不知,那些吏员多是新手,不谙账务。”

    “胡说,你是拿我等当三岁小儿糊弄不成?这儿的吏员,最少的也在西京任职五年以上吧?”

    堂上一时寂静。安亭蕴看着这几个老吏难看的脸色,心里冷笑。

    这些人在西京盘踞多年,自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今日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些亏空怕是永远查不清了。

    安亭蕴将一本账册缓缓展开,其中一页记着支银十万两,拨付西京防务,既无细目,又无印信。

    他看完登时双目圆睁,两道剑眉倒竖,喝道:“税银的事暂且不提,我问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说完,将账册递给一旁的书吏,书吏又转交到刘承民和周文焕手里。

    那周文焕瞧见,冷汗连连,吓得三魂去了两魂,战战兢兢上前,支吾道:“回禀大人,此乃此乃拨给都指挥使司的城防银两。”

    安亭蕴问道:“西京城墙去年方修缮完毕,今年何来大工程?”

    周文焕道:“这下官也是按章程办事。”

    他脸色沉了下来,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怒道:“哪个章程允许十万两白银去向不明?说!这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堂下鸦雀无声,几个书吏把头埋得更低了。

    周、刘二人扑通跪下,周文焕道:“这笔银子确实是李都指挥使亲自来要的,说有兵部密令要加强西京城防,下官下官不敢不给啊。”

    安亭蕴眯起眼睛:“可有公文?”

    “有!有!”周文焕连滚带爬地到一旁柜子里翻找,将东西取出来呈上,“这是李大人当时送来的公文,上头还盖着都指挥使司的大印。”

    安亭蕴接过细看,果然是一份申请拨银的公文,理由写得冠冕堂皇,末尾赫然盖着李从义的官印。

    他转头吩咐下去:“把李从义请来。”

    不到半个时辰,安亭蕴和沈修文还在盘问那几个老狐狸,李从义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还是那副放诞不羁的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李从义拱手问了声好,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还调侃说:“安尚书,什么风又把您吹来西京了?”

    安亭蕴直接将公文甩到他面前:“解释一下。”

    李从义扫了一眼,面色不变:“这不是很正常吗?加强城防理所应当。”

    “是吗?”

    安亭蕴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那为何工部没有相关工程记录?为何这十万两白银没有具体使用明细?”

    “你还没资格查本官的军务,城防乃机密要事,岂能事事记录在案?”

    他冷声道:“查你又如何?本官奉旨稽查天下钱粮,莫说你一个都指挥使,就是亲王贵胄,贪墨国库也要依法查办!”

    李从义不慌不忙,翘起二郎腿,手指轻叩扶手:“本官奉兵部密令行事,难道还要向你户部一一报备不成?”

    沈修文见状,轻咳一声上前:“李都指挥使,按朝廷规制,即便是军费开支,也需有详细账目。”

    李从义打断道,“沈侍郎,此乃涉及机密,不便明说。若二位执意追查,不妨去问问吕相公。”

    安亭蕴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吕相公乃当朝宰相,权倾朝野,李从义此言分明是拿吕相来压人。

    他正欲发作,沈修文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朝他使了个眼色。

    “李大人既然提到吕相,想必此事吕相知晓?那正好,我前日刚收到吕相口谕,命我等彻查西京账目呢。”

    李从义脸色微变,显然没料会有这回事。顿了顿,他突然大笑一声:“好!好!既然二位执意要查,本官奉陪便是。”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不过军务紧急,下官先行告退。账目明细,明日自当派人送来。”

    安亭蕴冷哼一声:“明日午时前若不见账册,本官只好亲自去都指挥使司走一遭了。”

    李从义哼了一声,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你何时得的吕相口谕?”安亭蕴疑惑地低声问他。

    沈修文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骗他的,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安亭蕴苦笑着摇头:“你胆子不小。”

    说罢,安亭蕴又看向刘、周二人,道:“税银的事,你们还有何话说?”

    他二人额头抵地,颤声道:“若有疏漏,我等甘愿受罚。”

    “来人!去库房清点现银,再调取各县税赋底册,一一核对。”

    几个随行书吏听罢,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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