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将弓递还给曹辁,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不如舅兄代我射这三箭,一来显曹家武艺,二来也成全我迎亲之礼,如何?”
曹辁一愣,未料他竟如此应对,正欲推辞,旁边曹轮已大笑拍掌:“好个安亭蕴!果然机敏!三弟,既然他让你代劳,你便射来!”
曹辁无奈,只得接过弓箭,心中暗恼被安亭蕴反将一军,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刁难,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便由我代妹夫射这三箭。”
他张弓搭箭,箭如流星直入云霄,连着射了三箭,众人喝彩,安亭蕴亦抚掌赞道:“好箭法!”
曹辁讪讪一笑,只得让开道路。安亭蕴趁机拱手道:“多谢舅兄成全。”
曹家众人见他应对得体,既未失颜面,又全了礼数,便不再为难,纷纷笑着让开。安亭蕴这才带着迎亲队伍,顺利踏入曹府大门。
身后,沈修文低声笑道:“楚尧兄,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的手段了,竟让曹三郎自己射了箭。”
安亭蕴笑道:“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法子。”
迎亲的人跟着踏入内院,丫鬟婆子们穿梭其间,见他进来,纷纷掩口而笑。早有伶俐的小厮飞跑去报信,一时间内院喧哗更甚。
安亭蕴来到院门外,此时邹妈妈在门外高唱:“吉时已到,请新娘子出阁。”
喜娘上前为曹晚书递上团扇,搀扶着起身。她凤冠霞帔,面容被一把扇子遮住,隐约可见娇艳容颜。
晚书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出来,安亭蕴唇角扬起,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娘子,我来迎你了。”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正堂拜别父母。曹望与宋夫人端坐堂上,面带笑容。
安亭蕴上前行大礼:“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曹望含笑抬手:“贤婿请起。”
宋夫人笑道:“今日我将女儿托付于你,望你善待。”
安亭蕴正色道:“小婿对天起誓,此生必珍视晚书如明珠,敬爱如珍宝,若有半点辜负,天地不容。”
宋夫人眼中含泪,点头道:“好,好。”
安亭蕴与曹晚书双双跪拜。礼毕,喜乐大作,新娘由兄长曹辕背出大门,登上花轿。
花轿行至安府大门,安亭蕴下马来到轿前,按照礼俗轻踢轿门三下,朗声道:“请娘子下轿。”
轿内曹晚书回道:“官人诚意不够。”这也是习俗一种,乃是新娘矜持之礼。
安亭蕴又踢三下,声音更柔:“请娘子入门。”
曹晚书这才按照先前喜娘交待的话应道:“但凭官人做主。”
喜娘掀开轿帘,搀扶她下轿。安亭蕴接过红绸一端,引新娘跨过火盆、迈过马鞍。
府内早已高朋满座。二人拜了天地,礼成,新人被送入洞房。
喜娘递上秤杆,安亭蕴轻轻挑起红盖头,只见烛光下晚书粉面含春,杏眼低垂,比往日更添几分娇艳。
二人饮过合卺酒,喜娘撒帐,口中念着吉祥话:“撒帐东,芙蓉帐暖度春宵。撒帐西,鸾凤和鸣百岁齐”
安亭蕴高兴得合不拢嘴,可算是将她娶进门来,都觉得有些梦幻的不太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过后,安亭蕴来到席间招待宾客,见冯准也来了,便走上前去,笑呵呵道:“准儿也来了?”
冯准拱手行礼,冷着脸道:“义父大喜,儿子岂敢不来?”
他笑得愈发和煦,亲自执壶斟了一杯酒,递与冯准:“来,今日你我父子同喜,当饮此杯。”
冯准接过酒盏,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仰首一饮而尽。
安亭蕴见冯准饮尽杯中酒,眼底笑意更浓。从怀里掏出来晚书之前绣的那只小山羊,最后阴差阳错到了安亭蕴手里的那个。
安亭蕴故意将那小东西提起来,在冯准眼前晃了晃。
冯准瞧见,道:“这东西倒是别致。”
“那当然,这可是你‘母亲’亲手所绣,准儿觉得这绣工如何?”
冯准目光一滞,袖子里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
“真是不错,义父好福气。”冯准声音干涩,面无表情的回应着。
这时,曹晚书身边的陪嫁丫鬟春燕恰巧路过,安亭蕴招手唤住:“你过来。去告诉夫人,就说冯公子很欣赏她绣的小山羊。”
春燕皱着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也脆生生应了。不多时,春燕端着一碟点心过来,将点心放在冯准面前:“这是夫人让我送给冯公子的。”
冯准盯着那碟杏仁酥,喉结滚动。当年他确实最爱此物,只可惜没能好好待她,如今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了,想想心就跟空了一块似的。
安亭蕴拍了拍冯准肩膀,故意说道:“准儿快尝尝,这可是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