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晚书看着方才还趾高气扬的顾平生此刻如丧家之犬,心里十分痛快。她转头看向姐姐,发现曹金书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经过这一番,金书的心是彻底死了。他国丧期间纳妾的事,自己怎会不知情?当初拦着他,他不听,抬手将自己打了一顿。
原念着夫妻情分,哪怕他方才说了那么多狠话,自己也没将这事给抖落出来。
曹金书回过神来,抹去眼泪,挺直腰背走到顾平生面前:“今日我只要你一句话,和离书你写是不写?”
顾平生抬头,眼里满是怨毒,又在瞥见安亭蕴的面容时瞬间萎靡。他咬牙道:“写,我写。”
安亭蕴点头道:“既如此,我做个中人。今日就写下和离书,双方画押为凭。”说罢命人取来纸笔,当场拟就文书。
顾平生再不敢耍花样,乖乖按了手印。
待事情办妥,安亭蕴又对顾平生笑着道:“你如今可是了不得。听说你前儿个还借着查漕的名义,把曹家三艘运粮的船扣在通州,非要抽三成的利钱才肯放行。”
这话明摆着是要秋后算账,吓得顾平生魂飞魄散。
他忙赔笑道:“安尚书说笑了,下官哪敢啊。”
安亭蕴起身,专往他命门上戳:“你连国丧期间纳妾都敢,还有什么是你顾侯爷不敢的?”
顾平生本是不知道,曹家的那几条漕运商路跟安亭蕴有牵扯。原是觉得这东西太赚钱,也想从中捞点利,谁承想撞在这阎王手里。
安亭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顾平生煞白的脸,忽又轻笑出声:“罢了,念在你我同朝为官,漕运的事便不与你计较。”
顾平生听后,哪里还敢再多留,找个由头灰溜溜地赶紧逃了。生怕再多待一会,安亭蕴又捏出他别的错来。
待顾平生走后,屋里众人才长舒一口气。
宋夫人拉着安亭蕴的手感激不尽:“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
“今日多谢你了。”晚书低声道。
安亭蕴侧头看她,眼中含着笑意:“五妹妹与我客气什么?”
“你早就知道顾平生的那些事?”
“略知一二。”安亭蕴轻描淡写道,“原本不想插手,但听说他欺负到你姐姐头上,就不得不查一查了。”
晚书不觉佩服他,有如此心机,想到明年开春就要嫁给此人,倒真是有些怕了。
安亭蕴倒像心有灵犀似的,趁人不备凑到她耳边:“怎么,五妹妹怕了?”
他又压低声音,坏笑着说:“放心,等你过门,我天天给你端洗脚水伺候你,断做不来宠妾灭妻的事。”
晚书霎时红了脸,啐道:“呸,你敢纳妾也是不成的。”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愈发觉得晚书这模样甚是可爱,若不是屋子里还有旁人,早就想把她搂在怀里头亲昵一番了。
金书见他二人举止亲密,佳人成双对,心里羡慕的紧。
她轻轻拨弄炉中的炭灰,心里叹道:原以为嫁得良人,谁知竟是黄粱一梦。如今和离,倒似卸下千斤重担。
曹望从外头吃酒回来,刚过穿堂,便见几个婆子凑在一处嚼舌根。
那起子人见他来了,忙不迭散了,偏生话头儿已飘进他耳朵里,什么“大姑娘竟真和离了”“麟哥儿也带回来了”云云。
曹望登时气得暴跳如雷,七窍内生烟,也顾不得整理衣冠,一径往上房奔去。
还未跨过门槛,先就扯着嗓子嚷道:“金丫头不懂事,晚丫头更是无法无天!和离这等大事,也不请族长开祠堂议一议,连我这个做老子的都蒙在鼓里,真真是反了!反了!”一面说,一面掀了帘闯进去。
进了屋去,定睛一看,看见安亭蕴端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瞧瞧那通身的气派,如寒潭鹤影,不怒自威。
曹望登时如冷水浇头,舌头打了结,只得讪讪道:“亭蕴也在啊…”
第102章 赏瑞雪群芳联佳句
忽想起方才骂晚书无法无天的话, 暗叫不好。这安亭蕴最是个绵里藏针的性子,平日里瞧着温润如玉,实则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又满心满眼维护着晚书。
可别因为自己这一句话,把安亭蕴也给得罪了。
安亭蕴盯着他笑着,两只眼睛如月牙般弯弯的, 起身上前拱手道:“舅舅回来了?”
这位惯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儿, 他越是这样笑,曹望心里越是一阵发毛。
“还请舅舅恕罪, 我也是凑巧, 听说了顾平生国丧纳妾的勾当,那妾氏还是襄阳王逆党之后。这要是被查到, 曹家也得跟着受牵连。甥儿想着,倒不如就趁今日让她二人离了。”
曹望还不知道顾平生国丧期间纳妾的事,惊得他心头一跳,忙扯住安亭蕴衣袖道:“好外甥, 多亏了你呀,若曹家被牵扯进去, 那可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