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夹紧腿,跪下来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不敢出去胡说的,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安亭蕴本就没想真的要杀他,只想着吓唬吓唬,别让他出去胡说八道就行。
还以为他胆子有多大呢,不曾想就这点儿鼠胆?三两句话就给他吓尿了,不免又觉得好笑起来。
这一切,都让何坤家的看在眼里,早一溜烟的跑去禀告了秦氏。
秦夫人得了消息,跌跌撞撞赶过来,见李钦兄妹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忙扑过去抱住李钦,哭道:“我的儿,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李钦见了母亲,如见救星,扯着她衣袖哭道:“娘,我们来投奔你,不想二哥要将我打死,说什么关起门来打死了也没人知道。”
秦夫人回头望着安亭蕴,泪如雨下:“二郎,你一向最是心善,我今儿舍下这张老脸求求你。他们兄妹如今无依无靠,我这当娘的如何能忍心看他们流落在外?你就开恩让他们在府里住几日,等莺莺病好了,立刻就走,断不敢多留!”
安亭蕴听后,皱着眉头,脸色难看的吓人。秦氏瞧他这样子,是不肯松口了。
她撩起裙角,就要对安亭蕴下跪。晚书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太太这是做什么?折煞晚辈了。”
秦夫人趁势攥着晚书的手道:“好孩子,看在我素日待你不薄的份上,容莺儿在府里将养几日罢。她这病是从胎里带来的,若在外头有个闪失我也不活了。”
晚书见她哭得可怜,心里有些纠结。忽觉衣袖被人轻扯,转头见安亭蕴微微摇头。
她正要开口回绝,偏不巧这时候李莺莺面色煞白,身子一软昏厥过去。
众人惊呼,秦夫人更是哭天抢地:“我的儿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可怎么活?”
府里顿时乱作一团。安亭蕴见闹得愈发不成体统了,只得沉声道:“先抬到厢房去,请大夫来看。”
又对李钦说:“你妹子既病着,暂住几日无妨。至于你…”
秦夫人连忙哀求道:“让钦哥儿也留下住几日罢。”
“不成!”他一口回绝。
晚书劝道:“太太快别哭坏了身子。既然太太开口,我们做小辈的哪能不依?莺莺妹妹身子弱,就先在偏院住下养病,等痊愈了再做计较。至于李钦大兄弟,他还有妻女,还是在外头单住为好。”
秦夫人会意,拭泪道:“我明白,待莺儿病好些,即刻送他们出去。”
安亭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晚书忙吩咐丫鬟婆子们收拾客房,又命人速请大夫。
“真是好大一张脸!”
回到屋内,安亭蕴气得心口突突直跳,看什么都不顺眼,抄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砸。
曹晚书见他摔杯子砸盏,使了个眼色让丫鬟们退下,柔声道:“官人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持刀到我府门前闹事!她倒好,非但不制止,还腆着脸来求我收留?”安亭蕴来回踱着步子,越说越气,“要我说,没准儿就是秦氏背地里教他们这样做的。这是想明摆着要给我扣个不孝的罪名,让御史知道了再来参我一本。到那时,好再逼着我让她闺女儿子进门来!”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真是打的好算盘!秦氏这些年吃我的、穿我的,如今愈发得寸进尺、不知好歹起来,想让我替她养前夫的子女,她这是打量着我不敢撕破脸?”
曹晚书见他气得不轻,倒了杯茶递过去,轻轻抚着他的背:“官人且喝口茶顺顺气。若此刻乱了方寸,正中那起子小人下怀。官人且细想,太太虽非你生母,可到底占着嫡母名分。她既敢教唆子女闹事,必是算准了你会雷霆震怒。若真将他们赶尽杀绝,反倒坐实了刻薄寡恩的名声。”
安亭蕴听了,略略平复了些,接过茶喝了一口。
晚书又道:“她不是想给你扣个不孝的罪名吗?那咱们就偏要做出孝顺模样,去堵她的嘴,让人挑不出理来。”
安亭蕴放下茶盏,看着她,问:“你是想让我怎么做?”
晚书凑近他耳旁,低声道:“我想过几日,在家里办几桌席面,请官眷们来府里做客,顺便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一说。”
安亭蕴眉头微展,若有所思:“你是要我做足表面功夫?”
晚书点点头,道:“正是。届时满京城只会赞官人宽厚仁善,连异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都这般照拂,谁还能说出半个不字来?”
安亭蕴抬眼觑她,见其眸中含智,嘴角含情,遂执其手叹道:“卿真吾之智囊也,我怎得就没有想到呢。”
晚书抿嘴一笑,又道:“明儿我去庙里捐些香油钱,求佛祖保佑,让莺莺妹妹身子快些好起来。等到了设宴那日,也邀李钦一同过来吃酒。”
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