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蕴眼疾手快要去拦,还是慢了一步,瓷瓶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莲姐儿忽然从曹晚书身上跳下,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花。
“别动!曹晚书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冲过去将莲姐儿抱开,“这儿危险,别伤着你了。”
满哥儿举着剑呆住,瞥着小嘴巴,两手抓着衣角蹭过来,鼻尖都急红了:“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男子汉哭什么?”安亭蕴作势要拍他后脑勺,被曹晚书抬手拦住。
她捡起木剑塞回满哥儿手里,温声细语对他说:“明日我教你用布条缠剑穗,保管比真剑客还威风。”
满哥儿即刻收了眼泪问:“真的嘛?”
她点点头:“真的。”
窗外暮色渐浓,两个小家伙依偎在她身旁睡着了。曹晚书不禁笑了笑,轻轻拍着莲姐儿,一抬头就撞上安亭蕴那双眼睛。
“原是要给你解闷,倒累你哄孩子。”说罢,伸手要接莲姐儿。
曹晚书侧身避开,将小丫头往怀里搂了搂,并不抬眼看他:“让他们再睡会儿罢。你忙你的去,不必在这里守着。”
安亭蕴的手悬在半空,略顿了顿,便收了回去。他在床尾寻了个地方侧卧下来,一手撑着脸颊看她。
这时墨砚忽然在门外喊道:“二爷,大爷房里的春桃姑娘过来问碎了的青瓷瓶。”
“无妨,就当是我赏了满哥儿玩的。”安亭蕴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曹晚书脸上。
莲姐儿睡着睡着口水都流了下来,也不知梦见什么了馋成这样。
曹晚书动了动身子,够着胳膊想去拿帕子给她擦擦,才发现自己的裙裾不知何时与他的衣袍下摆交叠在一处,被他压住了半边,动弹不得。
她皱了皱眉,抽了两下没抽动。
“别动。”安亭蕴按住她欲缩回的膝盖,倾身去帮她够帕子。
他这一覆过来,两个人便离得极近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混着松柏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曹晚书本能地往后仰,后脑几乎抵在他撑在榻边的手掌上,进退不得。
安亭蕴拿起帕子,低头替莲姐儿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擦完了,刚要起来,曹晚书散落着的一缕发丝不知怎的缠在了他腰间的革带上,扯得她头皮一紧。
她慌慌张张伸手去解,安亭蕴笑笑,轻轻拍开她的手:“手别乱碰,还是我来罢。”
解开后,安亭蕴又卧在一旁,说了一句:“若当年没发生过那些事,咱们的孩子说不定也该这么大了。”
曹晚书垂下眼去,并不接话。
良久,曹晚书才冷冷说道:“我乏了,你回去罢。带着孩子一块儿走,别耽误了他们歇觉。”
安亭蕴只好起身将满哥儿抱起来。满哥儿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安亭蕴又腾出一只手来,将莲姐儿也捞进怀里,两个小家伙沉甸甸的,他抱着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好生歇着。”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
安亭蕴生辰这日,府里张灯结彩,达官贵人流水般涌进来。前厅早是酒气熏天,猜拳行令、谄笑奉承之声,还有丝竹管弦之声,闹哄哄一片。
满哥儿同莲姐儿自打上回见了曹晚书,便三日两头往她屋里钻。这日兄妹俩又缠着要往前厅瞧热闹。
晚书倚在榻上做针黹,见两个玉雪团子扯着裙角撒娇,只得搁下绣绷叹道:“小祖宗们,早说了该唤我姑姑,你们正儿八经的婶子在上房住着呢。去寻她耍去,莫来缠我。”
话刚落地,满哥儿早猴儿般攀上她膝头,一双杏核眼儿滴溜溜转着说,“好婶婶,咱们只在帘外悄悄望一眼,必不惊动叔叔待客。”
晚书被两个小家伙缠的有些无奈,只好答应下来,又让刘妈妈跟着一起去,她一个人看不来这两个孩子,前厅人多,满哥儿又调皮,万一磕碰着就不好了。
她牵着两个孩子,在隔间远远看着厅里的客人们,对他们两个说:“我们就在这儿待着,千万别往前厅去。”
刘婆子端了几块糕点来,送到他们跟前。隔间垂着竹帘,隐隐透得前厅光景。
满哥儿扒着帘缝儿张望,忽见冯准捧着个锦盒上前,将一柄金丝缠玉的如意递到安亭蕴手中。
“这柄如意是南诏匠人用整块羊脂玉雕的,儿子特地拿来恭贺义父福寿安康。”
安亭蕴还在与几位清客说笑,接了如意后,朗声笑道:“难为你记挂。”
曹晚书透过帘缝瞧着,冯准的身形比记忆中单薄许多,也比以前稳重了些。
这两个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探头探脑地往竹帘外张望。莲姐儿虽然年纪小,但也跟着哥哥有样学样。
“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