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晚书又接着对冯准道:“看样子,这些东西是刚烧了没多久,许是我将林师婆带来的时候烧的。那时候官人可闹着要杀我呢,丫鬟们也都在西厢那头,我可没有机会往蕙香屋里烧东西陷害她。”
冯准这一日,经历几遭变故,他已然是心灰意冷。蕙香平日里装出贤惠模样,不曾想心肠如此歹毒,真真是叫他寒了心。
蕙香哭天喊地道:“大爷明鉴,我冤枉啊,夫人想害我,春娘也想害我。要不说人闲着别轻易乱发慈悲呢,这下好了,祸都引我身上来了,大爷可得为我做主啊。”
曹晚书见她牙尖嘴利,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冷哼一声道:“你不说去梵音寺为春娘祈福去了吗?那我就派人去梵音寺里挨个问问,看看那里的和尚主持可见过你不曾!”
此话一出,蕙香的哭喊声立马停止下来。
“蕙香,你太另我失望了,枉我疼你一场。”冯准闭上眼睛,不愿再去看她,只寒心道,“把她卖了吧。”
见事情已经暴露,蕙香便也不再装了,直盯着冯准冷笑着骂道:“说什么疼我爱我,都是放屁。你这双眼睛,怕是早被那青楼里的脂粉糊了个严实,不知每日里都在哪处的脏地方沾一身的骚回来,没廉耻的下流胚子!
今儿和这个丫鬟拉扯不清,明儿又和那个媳妇暗通款曲。这些我且都不计较,如今你倒要学包公审案,也不瞧瞧自己那副馋痨样儿!灌了黄汤似的,见着个粉头就走不动路了,银子大把大把地往那些窑子里送,我什么不知道!”
冯准听后,气得是头昏脑胀。
“滚!让她滚!拖出去!即刻发卖了!”他气得浑身乱颤,一脚踢向旁边的绣墩子,那墩子“哐当”一声飞了出去,轱辘到墙根,撞得供案上白玉观音都晃了晃。
满屋丫鬟婆子吓得噤若寒蝉,独曹晚书端坐如常。
这事之后,冯准便大病一场,朱夫人昏迷醒来后,得知老爷去世的噩耗,便又晕了过去。
家中一切事物,操持丧事,全都落在曹晚书一人头上,忙得她脚不沾地。
她召集了家中得力的管事和丫鬟婆子们,吩咐着:“老爷的丧事,务必办得周全、体面,不可有丝毫差错。出了事情,我只唯们你是问。”
紧接着,曹晚书又亲自指挥着下人布置灵堂。那些前来吊唁的宾客,曹晚书安排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灵堂前素幡低垂,光是这副金丝楠木棺材,就价值一千两银子。冯家那些婶子大娘知道后,没一个不夸她精明能干的。
这两日下来,曹晚书腰酸背痛,险些累出病来,只得硬撑着,把丧事办完才是正经。
次日,冷元子急急忙忙地跑去找曹晚书,说道:“夫人,安大官人前来吊唁。”
“谁?”曹晚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冷元子又说一遍:“安二爷,安亭蕴。”
曹晚书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躲着想让冯准出去迎客,但一瞧冯准那病样,也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只见安亭蕴净手焚香,手持三炷香,朝着灵柩深深鞠躬。
曹晚书迎上去,微微屈膝行礼,道:“安大官人。”
安亭蕴静静呆立在原地望着她,想起以前的那些美好都已经过去,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笑来。
“逝者已逝,冯老生前功绩斐然,德厚流光,今日特来送行,愿一路走好,早登极乐。”安亭蕴声音沉稳地说着。
随后,侍从递上一杯酒,安亭蕴将酒接过,缓缓洒在地上,以祭逝者在天之灵。
他想问问她如今过的可好,却又不知该以什么身份说这话,更何况这里这么多人,只能把话憋在肚子里。
侍从伸出右手,引路至宴席前道:“大官人请上座。”
安亭蕴不舍的又看了她一眼,只好跟着侍从去了。
不多时,就见冯准强撑着病气,穿着一身孝服前来,向每一位来吊唁的宾客鞠躬致谢。
“多谢各位前来送我父亲最后一程,诸多事宜匆忙,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说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婶子心疼地过去说道:“好孩子,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着吧,别强撑了。”
第42章 丁忧期满
宴席结束后, 安亭蕴在冯府的园子里转了转,恰巧碰上曹晚书。她身着一袭白色的布裙,挽着简单的发髻。
见四下无人, 待她走近了,他才从树后缓缓走出,轻声唤道:“五妹妹。”
她猛地抬头, 神情有些惊愕, 微微屈膝恭敬道:“二表哥安好。”
安亭蕴走上前几步,又停住, 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喉结滚动,良久, 才沙哑着嗓子问道:“你,过得可好?”
曹晚书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轻声说道:“官人待我极好,日子也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