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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什么喜?”

    沈修文笑道:“听闻你与薛相家千金喜结连理,这难道不是一桩天大的喜事么?”

    安亭蕴停住脚步,皱眉问:“你听谁说的?”

    沈修文被他这冰冷的语气弄得一愣,也没多想,笑着回道:“如今谁人不知你与薛家即将联姻。昨日在樊楼,薛家大公子宴请了诸多同僚,席间透出话来,说两家好事已近。大伙儿都说,这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楚尧兄好福气啊!”

    安亭蕴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道:“一派胡言!我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婚事又没定下,薛大公子满嘴胡吣些什么!”

    沈修文见他这般模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怎么,你家不是已经下聘了么?你兄长代你去薛家下的聘,婚事已经定下了呀。难不成,你真不知道?”

    安亭蕴霎时明白了。

    料定是他父亲安以淮的主意,心中那股怒火便腾腾地烧了起来。

    他冲着沈修文拱了拱手,匆匆道:“沈兄,我家中还有急事,先行告辞了!”

    说罢,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那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他一口气赶回府中,官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就直接闯入了正厅。

    此时,安以淮正与安亭茂在厅中商议着婚事的后续安排。见安亭蕴这般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父子二人皆是一愣。

    安亭蕴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他们,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大声吼道:“谁允许你们去薛家下的聘!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瞎操什么心!”

    安以淮面色一沉,端起长辈的架子,沉声道:“二郎,我与你兄长所为,都是为了你将来的前程。”

    “我用你们操心我的前程!”安亭蕴吼得声嘶力竭,“在你们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一个振兴家业的工具么!”

    亭茂见状,急忙上前劝解:“二郎,你先冷静些。薛家在朝中的势力你也是知道的,若能和薛家联姻,日后你在仕途上必定能平步青云。”

    安亭蕴打断他的话,嘶声道:“我不稀罕什么平步青云!不稀罕!”

    他喊着喊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一抬手,摘下头上的长翅官帽,狠狠掷在地上。

    安亭蕴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既然你们逼我,那这官,我不做了!随你们去罢!”

    安以淮吓得脸色都变了,慌忙扑过去,趴在地上将官帽捡起来,用袖子细细地擦着上面的灰,一面擦,一面颤声道:“孩子,别说傻话,你辛辛苦苦读了十几年的书,好容易功成名就,怎么能说不做就不做了呢。”

    安亭蕴背过身去,双肩微微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哑声道:“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份纯粹的感情,而非冰冷的权势交易。倘若薛家小姐执意嫁进门来,只会无辜害了她一辈子。”

    安以淮听着儿子的话,微微一怔,手里捧着官帽的动作也顿了顿。

    安亭蕴缓缓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决绝:“父亲,兄长,此事我断不会答应。哪怕拼上我这条性命,我也不会迎娶薛家女儿。你们若再逼我,就当我死了,没有我这个儿子罢。”

    安以淮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来便要打他,嘴里骂道:“逆子!你怎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可那只手悬在空中,抖了又抖,终究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他老泪纵横道:“你是咱们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儿时寒窗苦读,手冻得长了冻疮,还依旧捧着书不肯放。你十二岁中了秀才,十七岁中举人,二十岁科举,是官家钦点的—甲探花!咱们全家皆以你为荣,以你为傲!如今,如今你却要为一个不知何处的女子,亲手毁掉这大好前程么?”

    安亭蕴听了这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坚定道:“父亲,我幼时苦读,为的是有朝一日能以所学造福百姓,能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而非成为一颗攀附权贵的棋子,任人摆布。若我与薛家联姻,每日里对着一张毫无感情的脸,纵然官场得意,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亭茂见父亲气得面色铁青,赶忙上前缓和气氛:“二郎,我们并非全然不顾你的感受。你方才说要纯粹的感情,可这世间,多少夫妻能得偿所愿?薛家小姐才貌双全,说不定相处之后,你二人便能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安亭蕴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悲凉:“我心已有所属,怎能再容他人。况且,若因我一时妥协,误了薛家小姐的终身,我又于心何忍?”

    安以淮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说,如今该如何是好?咱们家的聘礼已经下了,婚期也快到了。若悔婚,便是公然打薛家的脸,往后你在朝中还怎么立足?”

    安亭蕴沉默片刻,毅然道:“此事是我们理亏。我这就去薛家,向薛相坦诚相告,任凭他处置。哪怕因此丢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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