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声低沉的物理轰鸣。
厚重的铜音顺着不夜城的量子传输网络。
传遍长安城。
朱雀大街上那些原本正拿着扁担砸灯管的流民流民们。
在钟声里,突然发愣地止住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向了头顶。
也就是在全息大钟的时钟指针跳转到最后一格的刹那。
李承干布在天枢底座上的防沉迷安全逻辑门门。
象是从九天之上砸落下来的巨型断头台。
在一一毫秒内,对大唐全境所有未登记的非法黑市设备,执行了毁灭性的技术物理绞杀。
全网强制大幕落下,所有超时及非法设备玩家视线瞬间变成刺眼报错红光。
那是一片没有半分杂质的暗红色瀑布。
它瞬间吞噬了平康坊里那些轻歌曼舞的流光景致。
把无数沉溺在格子里当老爷的权贵,生生从云端里推了下来。
整个数据网络在这一瞬。
发出刺耳的过载低鸣。
系统的剥离过程在天枢超算中心被放慢成了三千个微观分镜。
系统霸道地将他们意识从极乐幻境强行剥离回现实肉体。
没有给任何接入者任何写日记的时间。
数据触手从他们的皮下组织里一根根强行向外抽离。
那种感觉,就象是活生生把他们的魂魄从温水里捞出来,塞进冰窟。
“不!我的凌烟阁!朕的凌烟阁就差一秒钟啊!”
大明宫的寝宫寝宫里,李世民正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在龙床上乱滚。
他身上的亵衣全被冷汗打湿,黏糊糊地贴在发福的肚子上。
刚才在格子里,他正拉着程咬金,准备把虚拟凌烟阁的产权用皇家大印盖死。
结果在印章距离台面不到一微米的时候,他眼前的视界突然变成了死寂的红灯。
老头子在寝宫吹胡子瞪眼。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金属接线。
龙靴都没穿,就光着两只脚丫子,在汉白玉地砖上拼命跺。
“逆子!你这逆子连你老子也一并踢下线!
朕差一秒就能把那块黄金牌匾给买下来了!”
而在长安最销金的平康坊内。
这种由多巴胺一秒断供带来的精神坍塌。
则演变成了一场更刺眼的血色悲剧。
小楼深处,雕梁画栋的红木软榻软榻上。
卢家的几位小公爵,正搂着虚拟出来的流光花魁喝着千金一斗的赛博仙酿。
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一亲芳泽的这一一毫秒里。
平康坊公子哥眼前的花魁变成红光乱码。
那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其精致的面皮在一微秒内开始疯狂扭曲。
最后变成了一条由上万个绿色报错字符扭在一起的恶心虫子。
“错误代码:404。
您的设备涉嫌跨源走私,天枢已对您的意识执行硬件格式化驱逐。”
“啊!我的心肝!我的流光小妾啊!”
卢小公爵整个人猛地一挺。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里布满了恐怖的红丝。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摆满了真金白银器皿的席面。
名贵的玛瑙杯砸在汉白玉地砖上,碎成了千百片无用的物理渣子。
全城爆发出惊怒嘶吼,世家子弟无法接受多巴胺断供,砸烂名贵瓷器。
长孙家别院、崔氏行辕。
一处处往日里清高优雅的门阀宅邸里。
此时全是这种由于精神由于由于过度惊恐而引发的疯狂。
公子哥们赤裸着上身,在现实的泥水里满地打滚。
用指头去抠挖墙缝,直到指甲盖全部物理崩裂,鲜血淋漓。
“给老子连回去!王德!把府里库存的量子芯片全给我换上!”
“网安部那些捕快呢?让他们把太子的电闸给老子接起来!”
“不就是几万文钱吗?老子有的是地契!
把我的脑髓再连进去!
一分钟……不,再给老子十秒钟的极乐!”
门阀的继承人们此时彻底脱去了往日里熏香佩玉的尊贵外衣。
他们跪在奴仆面前。
把那些原本名贵的官窑瓷器在自己脑门上砸得稀烂。
瓷器碎裂的物理脆响在每一个院落里连成了一片。
这种赛博瘾头的恐怖戒断反应。
把这些往日里温文尔雅的特权阶层。
生生逼成了一群茹毛饮血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