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穿堂风吹过县衙大堂,案卷一角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厚厚的一叠油纸,压在红木大案上,象是一块沉重的墓碑。
纸上干涸的朱砂印记带着腥红的色泽,把大堂的气氛拉入冰点。
“不报不行了,这事情超出了本官的管辖。”
县令放下惊堂木,十指死死抓着案沿,指甲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健康的惨白。
旁边的典吏战战兢兢地递上火漆封条,嘴唇干裂。
“大人,大雪龙骑的人已经到了,带队的是网安部的校尉。”
典吏压低声音,下巴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轻轻抖动。
县令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恐一闪而过。
城西贫民窟的角落里,夜色像泼开的浓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密密麻麻的窝棚在污水中腐烂,发出刺鼻的霉烂气味。
然而,在一处最不起眼的破败土房前,一整队身披玄铁重甲的骑士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包围。
大雪龙骑物理破拆贫民窟地下室,发现成排的铁皮营养舱和密集的紫红管线。
沉重的战靴踩在稀泥里,发出粘稠的物理摩擦音。
校尉单手按着微粒子刀的刀柄,面甲下的金属双眼死死盯着那扇发黑的木门。
没有任何多馀的指令,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破!”
身后的重装步兵踏前一步,覆盖着黑钛合金的右脚带着万钧力道悍然踹出。
“轰隆!”
脆弱的木门在重击下碎成漫天飞舞的木屑,混杂着泥土狠狠砸在地板上。
木屑在空气中旋转的动作被特写放大,露出了地皮下那个隐藏极深的幽暗黑洞。
冷酷的蓝光伴随着刺耳的警报,从黑洞深处反向喷涌出来。
骑士们顺着布满滑腻青笞的台阶鱼贯而入,沉重的靴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引起沉闷的回音。
地下室的景象,让见惯了沙场白骨的百战精锐也停下了脚步。
成排的铁皮营养舱如冰冷的棺材般整齐排列在污水中。
无数根密密麻麻的紫红管线,象是一根根恶毒的血管。
在合金天花板上纵横交错。
管线内部闪铄着高频微电流的妖异流光,源源不断地向着舱体内输送着禁忌的电压。
舱室里的年轻人瘦骨嶙峋,肉体衰败,但嘴角挂着满足的诡异笑容,意识已流放。
他们的两颊已经深深凹陷进去,肋骨象是一排排干枯的排骨清淅可见。
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蜡黄色,长满了因为神经元过载而产生的溃烂斑点。
但在那自制的粗糙全息头盔下,他们的面部肌肉却诡异地向上拉扯。
“呵呵……仙界,好大的仙界。”
一个瘦成骷髅的流民在草席上微微抽搐,眼球在充血的眼睑下疯狂转动。
他的瞳孔早已彻底扩散,没有任何焦距。
但嘴角却流淌着混合了暗红血丝的白沫,发出无意识的梦呓。
随行的军医孙大夫背着药箱,脸色发青地扑到一个营养舱前。
他颤斗着伸出两指,搭在流民那几乎没有肉皮的干枯手腕上。
脉搏的跳动微弱,且频率快得象是一只濒死的飞鸟在疯狂振翅。
“该死,这是高压生物电在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
孙大夫大吼,伸手从药箱里摸出三根半尺长的银针。
他发狠地将针刺入流民的百会穴,同时将高阶神经刺激药剂狠狠注入对方的颈动脉。
没有反应。
流民的现实肉体甚至连一毫米的物理痛觉反射都没有。
他的思维已经彻底陷在世家编织的代码极乐里。
被死死锁在了无主的黑暗内核深处。
军医用尽物理电击和药物,皆无法唤醒他们被锁死的灵魂。
“拔线!把这些脏线全给老子物理切断!”
校尉一把扯过身边的长官,怒发冲冠地指着那些紫红色的管线。
他的呼吸沉重,金属面罩内的水汽迅速凝结成倒流的露珠。
士兵切断管线,流民眼球疯狂转动呢喃着“神仙酒”。军医瘫坐在地宣告没救。
大雪龙骑的士兵大步上前,手中的微粒子军刀带起一道亮蓝色的高温弧光。
“刺啦!”
大片大片的紫红管线被整齐切断,内部的高压冷却液和电火花瞬间在大厅里四处飞溅。
物理火花砸在污水里,发出尖锐的嗤嗤声。
就在线缆熔断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