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云层深处传来的咆哮,不似龙吟,更象是有成千上万头铁打的怪兽在虚空中疯狂磨牙。
不少胆小的商贩丢下了扁担,下意识地想要往路边的深巷里钻,生怕那是上天降下的责罚。
可这种恐慌并没有蔓延太久。
当百姓们通过寒冷的冬日阳光,看到太极宫上方那依然挺拔的玄色龙旗,以及东宫上方隐约闪铄的灯火时,心里的石头瞬间就落了地。
怕什么?
大唐现在的江山稳得象泰山,天塌下来,上面还有两位“神仙”顶着。
太极宫里那位重返青春的皇帝,现在可是真正的长生不老,力大无穷。
只要他坐在龙椅上,大唐的骨架就散不了。
而东宫里那位深不可测的太子殿下,则是负责制造各种让凡人目定口呆的“神迹”。
在大唐百姓眼里,这叫“双圣临朝”。
一个负责在前面勤政爱民、批改折子,一个负责在后面奇思妙想、改变世界。
分工明确,效率翻倍。
“快看!那是……那是一只大鸟?”
一名眼尖的孩童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喊。
云层散开,那个银灰色的身影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由两层木质机翼交叠而成的怪家伙,机身由涂了漆的亚麻布裹着木架。
机头前方,两片硕大的螺旋桨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带起的气流甚至将下方的白云搅出了两个硕大的旋涡。
这东西飞得并不算稳。
它在空中晃晃悠悠,象是个刚学会走路的醉汉,时不时还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但它确确实实违背了千万年来的常理,像钉子一样扎在蓝天之上。
那是墨家工匠们的杰作。
就凭着李承乾随手画在那张揉皱了的废纸上的草图,墨矩带着人硬生生用生铁和活塞,捣鼓出了第一台简陋的单缸内燃机。
这台机器喝的是昂贵的燃油,吐出的是滚烫的黑烟。
但就是这一阵阵黑烟,彻底终结了人类只能仰望苍穹的历史。
大唐的征途,在这一刻正式脱离了泥泞的陆地和波涛汹涌的海洋,向着那片无垠的蔚蓝延伸。
“殿下!他要落下来了!”
徐骁在曲江池边的温室里急得直跺脚,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对着天空狂喊。
李承乾吐出一块西瓜子,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由于偷懒而弄皱的短衫。
“喊什么?老墨这辈子最怕死,他肯定选了个最软的地方降落。”
李承乾推开全玻璃的滑门,迎着那股带着煤油味的寒风,走到了东宫广场的中央。
天空中那个黑点开始急速下降。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斗。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架名为“大唐一号”的简陋飞机,以一种惊险的姿态撞在了东宫门外的石砖地上。
木质的起落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崩裂,机身由于惯性在平滑的广场上滑行了百馀米。
最后,飞机的右侧机翼撞在了一尊雕龙石柱上,彻底碎成了木渣,这才堪堪停下。
浓烟从发动机舱里冒了出来。
一名浑身漆黑、连睫毛上都挂着油污的汉子从驾驶位上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墨矩一边干呕,一边狂笑,整个人象是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疯子。
“殿下!飞起来了!微臣……微臣真的看见了长安的全貌!”
墨矩跑到李承干面前,由于激动过度,他甚至忘了行礼。
他伸出那双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的黑手,比划着名。
“就在那上面!微臣看到了终南山的雪,看到了太极宫的顶,甚至看到了陛下正在御花园里遛弯!”
“那感觉……那感觉真象是变成了神仙啊!”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架已经快散架的木头疙瘩,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深邃得让人害怕。
他走上前,伸指在那滚烫的发动机外壳上轻轻点了一下。
“飞了多高?”李承干的声音很轻。
“大概三百丈!再高发动机就要熄火了!”墨矩兴奋地汇报着。
“速度呢?”
“比大雪龙骑最快的战马还要快上三倍!”
李承干点了点头,目光绕过这架飞机,看向了东宫墙头那若隐若现的电线。
他的心思,此刻却并没有停留在这种初级的飞行器上。
这种由内燃机驱动的玩意儿,在大唐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