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屏住呼吸。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圆滚滚的地球仪。
还有那位正处于人生重大转折点的天可汗陛下。
李世民的手,还紧紧握着那天策宝剑的剑柄。
由于用力过度,他的指关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他的呼吸沉重得象是一台刚加满煤的蒸汽机,双眼死死盯着“美洲”和“澳洲”那两块肥肉。
什么禅位。
什么带孙子。
什么颐养天年。
在“世民大陆”和“会打拳的怪兽”面前,统统碎成了渣渣。
“咳咳……那个。”
李世民打破了死寂。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抹生硬的转折。
只见这位刚才还要死要活闹罢工的皇帝,突然伸出手。
他动作自然、且速度迅捷地,从李承乾怀里把那顶沉甸甸的十二旒冕冠给拿了回来。
动作之丝滑,甚至连李承乾都没反应过来。
“朕刚才仔细想了想。”
李世民一边慢条斯理地重新戴好皇冠,一边正色道。
“长乐生产,虽然是人生大事,但朕毕竟是个大男人。”
“去了洛阳,朕既不能替她接生,也不能替她坐月子。”
“朕在那儿蹲着,除了增加太医和稳婆的压力,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底下的房玄龄眼角抽了抽。
刚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刚才恨不得连尿布都亲自洗。
李世民仿佛没看见群臣那古怪的眼神,他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
一股久违的、属于天策上将的狂傲之气,再次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承乾说得对。”
“身为大唐之主,朕怎么能只看着井口大的一片天?”
“既然这天下还有这么多未被教化的土地,还有这么多黄金埋在地下生锈。”
李世民猛地拔出天策剑,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他指向地球仪上那片无垠的蔚蓝大海。
“朕,作为天可汗,有责任去把那些迷途的‘黄金’,还有那些‘会打拳的怪兽’。”
“统统带回大唐的怀抱!”
“为了世界和平,朕,必须再辛苦几年。”
这一番不要脸、且冠冕堂皇的自我加戏。
直接让满朝文武彻底麻了。
这天底下的理,合著全让你们老李家父子给占了?
不想干的时候是年老体衰,想干的时候就是责任重大。
“父皇圣明!”
李承乾赶紧大声地喊了一嗓子。
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真诚的崇拜。
但他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呼……
稳了!
这台大唐最强的打工机器,终于又被他用“黄金”和“袋鼠”这两根胡萝卜,给忽悠得重新转动起来了。
当皇帝?
不存在的。
只要老爹还在,只要老爹还有野心。
那这大唐的几万斤奏折,就还是让这位渴望名垂青史的天可汗去批改吧。
他,李承乾,依然是大唐最安逸的咸鱼太子。
“老墨!墨矩在哪?!”
李世民收剑入鞘,声音洪亮得如同一口震响的大钟。
“臣在!”
墨矩连滚带爬地跑出队列,满头大汗。
“给朕加产!不计成本地加产!”
李世民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大明宝船的数量,给朕翻一倍!不,翻两倍!”
“那种舰载的红衣大炮,能装多少装多少!”
“朕要让大唐的舰队,从登州出发,一直排到那什么太平洋的尽头!”
“朕要让这天下每一个角落,都响彻大唐蒸汽机的咆哮声!”
李世民的眼神中,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征服欲。
那是被李承干硬生生撬开的新世界大门。
是对于“日不落大唐”的终极幻想。
戴胄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算盘,想要算算这得花多少银子。
但看到李世民那副谁敢拦他、他就把谁剁了的架势。
老头子缩了缩脖子,默默地把算盘塞进了袖子里。
得,反正扶桑那边的银矿还在日夜喷钱,随陛下造吧。
这一天,太极宫的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