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热闹的沸腾,而是水滴入油锅般的炸裂。
朱雀大街上,急促的马蹄声碎了夜的宁静。
数百名锦衣卫,手持火把,腰挎绣春刀,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蛮横地冲进了权贵云集的永兴坊。
没有呐喊,没有口号。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队伍最前方,沉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里的绣春刀甚至没有归鞘,刀尖斜指地面,随着战马的奔跑,偶尔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一道阴柔诡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那是西厂督主,雨化田。
他身穿一袭银白色的飞鱼服,披风胜雪,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却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寒冷。
“沉千户,怎么说?”
雨化田轻声开口,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穿透力,“是先礼后兵,还是……”
“礼?”
沉炼嗤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殿下说了,今晚没有礼,只有兵。”
他猛地一勒马缰,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重重地踏在了荥阳郑氏在京别院的大门前。
“那就,动手吧。”
雨化田兰花指轻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我去堵后门,这里,交给你了。”
沉炼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上还贴着“郑府”两个烫金大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若是往日,借给京兆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深夜敲这扇门。
但今天,沉炼不是来敲门的。
他是来拆家的。
“给我——撞!”
沉炼一声怒吼。
身后的锦衣卫早有准备,抬着一根粗大的撞木,喊着号子,如同攻城一般,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像征着世家尊严的大门。
“轰——!!!”
一声巨响,震彻长空。
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连同门后的门栓,在一瞬间崩裂开来,木屑纷飞。
门房里的家丁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裤子,就被一股大力连人带门板拍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锦衣卫办事!皇权特许!闲杂人等,跪地不杀!”
沉炼提刀策马,第一个冲进了院子。
“谁?!好大的胆子!”
内院里,郑家的护院教头提着大刀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
“敢闯郑家?活腻歪了吗?!”
“聒噪。”
沉炼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的绣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噗嗤——”
那教头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头已经飞起三尺高,脖腔里的血喷得象个喷泉。
“啊——!杀人啦!”
“快跑啊!”
原本还想仗势欺人的家丁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尿了裤子,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抓活的(指主子)。”
沉炼冷冷地下令,身后的锦衣卫如同虎入羊群,冲进了内宅。
哭喊声,求饶声,瓷器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郑府。
郑家的主事,也就是那个之前在破庙里叫嚣着“驱狼吞虎”的郑主事,此刻正抱着一个小妾睡得正香。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郑主事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光着身子,像条白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他惊恐地看着闯进来的锦衣卫,声音颤斗,“我是郑家主事!我有功名在身!你们不能……”
“啪!”
沉炼走过去,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他抽懵了。
“功名?留着去阎王殿跟判官说吧。”
沉炼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带走!”
与此同时,郑府的后门。
几个郑家的旁支子弟,带着大包小包的金银细软,正试图从后门溜走。
“快!快点!只要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去投奔卢家!”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气急败坏地催促着。
然而,当他们打开后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绝望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