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书店开业,世家藏书变得一文不值
    不过短短半月光景,“大唐新华书店”的招牌就象是雨后春笋,疯了似的在长安城的各个坊市冒了出来。

    不仅是长安,通往洛阳、扬州的官道上,每天都有数百辆贴着东宫封条的大车,满载着油墨飘香的新书,在锦衣卫的押运下,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大唐的四面八方。

    那车辙印里压出来的,不仅仅是尘土,更是世家门阀几百年来赖以生存的根基。

    曾经千金难求的《五经正义》,现在成了街边货郎担子里最紧俏的商品;过去只有世家子弟才能捧读的史书典籍,如今连守城门的士卒换岗闲遐时都能掏出一本,津津有味地看上两段。

    知识,这个曾经被锁在金丝笼里的贵族玩物,第一次如此粗暴且廉价地,飞入了寻常百姓家。

    ……

    荥阳郑氏,在京的一处别院藏书楼。

    这里曾是全长安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往日里,为了能进这楼里抄上一卷书,无数寒门学子得在郑家门房那儿赔尽笑脸,甚至不惜签下卖身契,当牛做马三五载,只为求那一缕墨香。

    可现在?

    “咳咳……”

    郑家旁支的主事郑安,推开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激起了一阵呛人的灰尘。

    夕阳通过窗棂斜射进来,照在那些摆满了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上。架子上的书卷堆积如山,竹简、帛书、手抄卷,每一卷都曾价值连城,每一卷都曾是郑家傲视朝堂的资本。

    但此刻,这里静得象是一座坟墓。

    “人呢?都死哪去了?”

    郑安有些烦躁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楼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老仆佝偻着身子,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把扫帚,一脸的苦涩。

    “主事,您别喊了。没人了。”

    “没人了?那些负责抄书的儒生呢?那些来求学的门客呢?都去哪了?”郑安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今儿个不是初一吗?不是开放藏书楼的日子吗?”

    以往的初一十五,这书楼门坎都要被踏破,怎么今天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老仆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

    “主事,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人都跑光了。”

    “跑了?去哪了?”

    “去……去排队买书了。”

    老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还没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三个方正的大字——《千字文》。

    “主事您看,这是老奴刚才在大街上捡的。听说是那个‘新华书店’搞活动,买两本《论语》送一本《千字文》。”

    “那些书生说了,这皇家印的书,字迹清淅,纸张白净,还有断句标点,读起来比咱们这手抄本省劲多了。关键是……便宜啊!”

    “只要十文钱!十文钱就能买一本全新的,谁还愿意来咱们这儿受气,还得给咱们当孙子?”

    郑安一把抢过那本《千字文》,手都在哆嗦。

    他翻开一看,那工整的铅字,那洁白的纸张,就象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这……这是那个逆子印出来的?”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一排排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藏书。

    那些发黄的竹简,那些字迹潦草的手抄本,此刻在夕阳下显得是那么的陈旧、腐朽,甚至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霉味。

    就在半个月前,这些书还是郑家的命根子,是无价之宝。

    可现在,它们变成了废纸。

    一文不值的废纸!

    “主事!主事不好啦!”

    就在郑安如遭雷击的时候,管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门坎都忘了跨,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又怎么了?!”郑安咆哮道。

    “咱们养的那几个客卿,还有那十几个准备送去参加科举的才子……刚才……刚才都来请辞了!”

    “什么?!”

    郑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他们疯了吗?离开了我郑家,他们拿什么去疏通关系?拿什么去科举?”

    “他们说……”管家哭丧着脸,“他们说太子殿下在东宫开了‘皇家书院’,不仅免修束修,还包吃包住,若是考得好,还发奖学金。”

    “而且太子说了,以后科举不看门第,不看行卷,只看分数!谁考得高谁就做官!”

    “那些才子说……说与其在咱们家当狗,不如去东宫做人!”

    轰——!

    郑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千字文》滑落,恰好盖住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釜底抽薪。

    这是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啊!

    世家之所以牛,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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