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甘露殿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守门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呵斥是谁这么大胆,就看到一个浑身散发著血腥味的小小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
李世民刚刚躺下,还没睡着,就被这声巨响惊得从龙榻上坐了起来。
“谁?!”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佩剑,厉声喝道,“外面的人都死光了吗?!”
“父皇,别激动,是我。”
李承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手里拿着一张还沾著血手印的宣纸,慢悠悠地走到龙榻前,随手扔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儿臣刚处理完几只想进东宫偷东西的老鼠,顺便审了审,审出点有意思的东西,特来跟父皇分享一下。”
李世民皱着眉,拿起那张纸。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用鲜血和恐惧写成的灭门名单。
崔氏、卢氏、王氏、郑氏
一个个熟悉又刺眼的姓氏,如同毒蛇一般盘踞在纸上。而在每个姓氏的后面,都详细罗列了参与此次刺杀行动的人员、出资数目,以及他们藏匿在长安城内的秘密据点。
“刺杀太子?”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承干,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受伤了没?”
虽然这逆子平时气人,但终究是他的嫡长子,是他的心头肉!
“我?”
李承干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干净得连个褶子都没有的锦袍,“父皇,您觉得就凭那帮土鸡瓦狗,能伤到儿臣一根头发?”
李世民这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就轰然爆发,瞬间点燃了他那双龙目。
“好!好得很!”
李世民猛地将那份名单拍在桌子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朕一再容忍,一再退让,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变本加厉!”
“经济上搞不过,就想直接掀桌子杀人?”
“断朕的粮,断朕的盐,现在还想断朕的根?”
“这群国贼!这群蛀虫!”
李世民彻底被激怒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这些传承千年的世家门阀抱有一丝幻想,顾忌着他们那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那么此刻,所有的顾忌都被这一场赤裸裸的刺杀给撕得粉碎。
刺杀储君!
这在大唐,是等同于谋反的滔天大罪!是绝对不可饶恕的死罪!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在空旷的甘露殿内回荡。
“命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立刻调动玄甲军,封锁长安十三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命青龙,率领锦衣卫,按图索骥!”
李世民指著桌上那份血淋淋的名单,眼中杀机毕露,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长安血流成河的命令。
“名单上的人,无论官职高低,无论男女老幼”
“凡是参与者,一个不留!”
“杀!”
这一夜,长安无眠。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被惊醒,他们趴在窗户缝里,惊恐地看着窗外。
原本寂静的街道上,火把汇聚成了一条条火龙。
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玄甲军封锁了所有的街口,那冰冷的铁甲在火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紧接着,一队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手持着一份份名单,沉默而高效地踹开了一座又一座豪门大宅的大门。
“砰——!”
崔家的大门被撞得粉碎。
“锦衣卫办事,闲人回避!”
沈炼提着还在滴血的绣春刀,一脚踹开那个瑟瑟发抖的家丁,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崔家家主崔民干,在哪?”
“我我在这”
崔民干穿着一身睡袍,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沈沈千户,有话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沈炼冷笑一声,将那份血淋淋的供词甩在他脸上,“策划刺杀太子,这也是误会?”
崔民干看到供词上那熟悉的血手印,瞬间面如死灰。
“不不是我”
“拖出去。”
沈炼懒得听他废话,挥了挥手。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博陵崔氏的家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