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1 永远幸福
个瞬间。

    过斯缘的头依靠在李卿玉的颈窝,面庞俊美,神色安宁而依恋。

    钟声敲响了。

    咚——咚——咚——

    十二下。

    李卿玉转过身,吻了过斯缘。

    颇有些强势,他一只手攥着过斯缘的衣领,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过斯缘愣了一秒,伸手捧住李卿玉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颧骨上被冻出来的薄粉,加深了这个吻。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碎碎的,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李卿玉闭着眼睛,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没有化,像一颗小小的钻石嵌在黑色的扇面上。过斯缘的吻从嘴唇移到眼角,把那片雪花吻掉了,尝到一点凉丝丝的甜。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像白昼。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

    元宵节那天,李卿玉收到了一封来自柬埔寨的明信片。

    正面是吴哥窟的日出,金色的光穿透石缝,照在古老的佛像上。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端正用心:

    姐姐,春季赛p。

    李卿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明信片贴在冰箱上。

    和一排来自欧洲各地的照片并排。

    第一张,是埃菲尔铁塔下的红围巾体面却略显落寞的女人,而之后——极光在特罗姆瑟的夜空拧成绿色的缎带,她站在木屋前裹成一颗圆球;托斯卡纳的向日葵田里她戴一顶草帽,帽檐被风吹起来;布拉格查理大桥上有成群的鸽子,她伸出手等它们落上来,像等一个迟到很久的春天...

    照片上的女人十分耀眼,神态愈加生动。她解开了心结,和多年未见的儿子开始逐步从简单的书信交换开始,重新建立羁绊。

    三月的时候,李卿玉收到了海外留学招生的邮件。过斯缘帮他申请的,法国的一所大学,专业是数学。李卿玉看着屏幕上的录取通知书,发了很久的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那层白瓷一样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想去吗?”过斯缘问。

    “不知道。”

    “想去就去吧,不要有顾虑。”

    “你呢?”

    “我等你。”

    李卿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

    “好。”

    -

    六月,阿婆学会了发跨国短信。她给李卿玉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老人家带着乡音的普通话:

    玉玉啊,今天天气好,记得晒被子。

    李卿玉听了三遍,笑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条语音:

    “法国现在在下雨。”

    阿婆秒回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一阵笑声,还有萝卜在背景里汪汪叫。

    离家三个多月了,李卿玉高估了自己,每天课后,他撑不住地疯狂想念某个人,于是给过斯缘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你了。

    过斯缘秒回:

    我去看你。

    李卿玉露出笑容,正欲回复,他身后一个年长的女人从书房里出来,手里还捏着他刚交上去的作业,红笔批注密密麻麻,比他写的部分还多。她长相和李卿玉有七分相似,很高兴地问他这学期结束,暑假要不要和自己去澳洲。

    李卿玉向自己的母亲,兼数理统计导师吐舌一笑,声音有点甜滋滋的。

    “不要,我要回魔都,我男朋友在家等我。”

    独身主义的林教授听到这话有些受不了,但看见长相与自己相似的、年轻儿子的笑颜,也不禁笑了。

    天光洒进巨大的花窗,沐浴在这对母子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美丽的金边。窗外的里昂老城在晨光下静静铺展,远处教堂的钟声隔了一会儿才传来,庄严悠扬,昭示着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