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来,养出笑容来。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不够。
李卿玉需要的不是一座金丝笼,不是一双永远替他挡住一切的手。他需要的是一把钥匙,一扇门,一个可以自己走出去的世界。
过斯缘曾经害怕这个。他怕李卿玉走出去就不回来了,怕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把他抢走,怕自己精心维护的玻璃罩碎掉之后,里面的花会枯萎。
但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李卿玉背着他偷偷在厨房里学做排骨的样子——围裙系歪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来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上面沾着酱汁。他把排骨下锅的时候溅了一滴油在手背上,“嘶”了一声,皱着眉把手缩回来看了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
他喜欢的李卿玉,从来不是玻璃罩里的花。是沙漠里自己长出来的仙人掌,扎手,倔强,灰扑扑的,但开出来的花比谁都好看。他需要的不是罩子,是水,是阳光,是广阔的世界。
所以他做了那个决定——帮李卿玉申请法国的大学。
不是因为想把他送走,是因为李卿玉的人生值得更多可能。
思绪回笼,过斯缘低头一看,李卿玉趴在他腿上,已经有些困了,睫毛一搭一搭的,像蝴蝶收拢翅膀。
“困了就去睡。”过斯缘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困。”李卿玉嘴硬,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过斯缘没有拆穿他,只是把他抱起来,往两人的卧室走。
窗外,不知谁家在放烟花,嘭的一声,五彩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李卿玉迷迷糊糊地往过斯缘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
过斯缘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