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校庆晚会还有两周，排练进入紧锣密鼓的阶段。每天下课后，蒋珩婷和陈煜哲都会在音乐楼二楼的小排练厅碰面。

    起初是单纯的合作，但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彼此的目光总会在练习间悄悄交缠。她弹琴时会不自觉听他的呼吸，他操作电脑时会下意识注意她是否皱了眉。

    只是谁也没说破。

    那天晚上，排练完已经九点多。外头下起了雨。

    音乐楼外的台阶湿滑，她收拾完乐谱正打算离开，陈煜哲却忽然开口：“我送妳吧。”

    她站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眉心蹙了蹙：“不用了，我叫车。”

    “车不好叫。”他晃了晃手机，打开雨伞，“我刚才也试过。”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把伞撑开，然后走到她面前。

    “走吧，走一段总比在这里等着好。”

    他语气不轻不重，但语气中带着自然的保护感。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夜色下，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长道上。

    雨声绵绵，落在伞上，有节奏地响着。

    蒋珩婷难得沉默，她从不习惯和人共享一把伞，因为太近了，那种距离会让她不自在。

    可这一刻，她却没有挪开。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淡淡的洗衣液香，不刺鼻，却意外安心。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她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你为什么会选择电竞？”

    陈煜哲转头，看着她侧脸的弧线，声音沉稳：“因为喜欢，也因为是唯一能改变我命运的东西。”

    “命运？”

    他点点头，微微一笑：“我爸妈不在了，是我奶奶把我带大的。从小成绩不算特别好，没什么人看好我。我唯一擅长的就是打游戏。我想赢，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有能力保护人。”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谈起家人。

    这个总是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男生，其实比她想像的还孤单，也还努力。

    她忽然轻声问：“那你现在有想保护的人吗？”

    陈煜哲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她，目光灼灼。

    雨滴从伞沿滑下，落在他指尖上，他却没回答，只是低声说：

    “有吧。”

    简单两个字，却像骤然砸在她心口。

    她眼神闪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们在女生宿舍楼下停住。

    她接过伞，小声说：“谢谢你，今天。”

    他点点头，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开口：

    “珩婷。”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我们合作完之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她没说话，沉默几秒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夜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而他自己，却在那一刻彻底确定——

    他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优秀。

    而是因为她像一束光，照进他从未被人看见的角落。

    那天晚上，蒋珩婷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钢琴前弹奏，台下却只有一个观众，那个人穿着黑色卫衣，靠在椅背上，眉眼微弯，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脸颊微微发烫。

    她从来不会因为任何男生的话而失眠，可这一次，她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